牟凡身高超過一米八〇,身材瘦削但很結實,面龐清癯,稜角分明,一頭長髮,後及肩部,前及眉梢,配合下巴的胡楂兒,粗獷中帶著優雅,整個人散發著強烈的成熟男人氣息。
此種場合和氛圍實在不便打擾人家,韓印和葉曦與幾個人打過招呼認識了一下,又簡單聊了幾句,然後記下孫劍和牟凡的電話以及居住地址,便禮貌地走開了。
與孫劍和牟凡會面之後沒過多久,宴會廳燈光暗淡下來,浪漫優雅的華爾茲音樂隨之響起。許三皮正想邀請葉曦,卻發現葉曦和韓印已經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而且二人表情甚是親暱,氣得他直跺腳。
一曲終了,韓印和葉曦鬆開彼此,突然感覺到手機的振動。他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又傳出那個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
「幫我!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要我怎麼幫你?你到底是誰?不知道你是誰,我怎麼幫你?」
「我是誰?我是誰?我也想知道我是誰。」
「那好吧,既然這樣,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我在哪兒?我好像在宿舍的床上……」
見韓印怔怔地擎著電話,葉曦覺察到了異樣,緊張地問:「又是那個騷擾電話?」
韓印點頭,皺著雙眉:「她說她在宿舍的床上。」
「宿舍的床上?」葉曦想了想,心思一動,「她口中的宿舍會不會是尹愛君的宿舍?」
「古都大學,四號宿舍樓,304房間。」韓印一個激靈,「走,去看看便知!」
葉曦和韓印迅速離開酒店,發動車子,一陣疾駛。
半個多小時之後,兩人趕到古都大學宿舍區,與值班保衛簡單交涉幾句,在兩位保安引領下,來到四號宿舍樓前。
大樓漆黑一片,毫無聲響,透著懾人的陰森。
韓印伸手握住宿舍大門把手欲要拉開,兩個保安頓生一臉恐懼,怯生生強調,大概十分鐘之前,他們在宿舍樓附近巡視過,沒發現任何異樣。韓印明白保安是不想進樓,便借了二人的手電,將他們打發掉。
進樓之前,韓印體貼地脫下西裝外套罩在葉曦身上,葉曦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背,眼神很溫暖。
開啟門,踏上樓梯,二人來到304室的門口。門是開著的,裡面空無一人。
用手電在室內搜尋一番,看不出異樣。二人分析,許是幾分鐘前保安的巡視,驚著了「目標人物」,「目標人物」躲藏起來了,於是二人便又在整個樓內仔細搜尋。
搜尋同樣是無果,二人返回304室。
葉曦不經意將手電照向窗戶,隨之發出一聲驚歎:「韓老師,你看,這窗戶上是什麼?」
順著葉曦手中手電的光束,韓印看見玻璃窗上印著三個鮮紅鮮紅的大字——「尹愛君」!
韓印倒吸了一口涼氣,走到窗前,湊近紅字。字跡還未乾涸,應是新鮮落下,聞了聞,腥腥的,好像是血。
「好像是血!」韓印衝身旁的葉曦說。
葉曦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說:「讓法醫過來取證化驗一下就清楚了。」
20分鐘後,出現在宿舍門口的是特邀法醫顧菲菲。
葉曦有些意外,說:「你怎麼親自來了?大半夜的,讓值班法醫來一趟就行啊!」
「我跟他們交代過,凡是有關‘1·4’碎屍案的法醫證據,都要我親自經手。」顧菲菲並不領情,冷著臉走進室內,衝韓印和葉曦身上打量幾眼,翹翹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但還是被葉曦察覺到了,看了看她和韓印彼此的裝束,不禁萬分尷尬,張張嘴,想要解釋,可顧菲菲好像並不感興趣,徑直走向窗邊。
顧菲菲從工具箱中取出一根棉籤,在紅字上蘸了蘸,隨後又從工具箱中取出一隻標著「酚酞試劑」字樣的塑膠瓶,擰開蓋子往棉籤上滴了一滴,白色棉籤瞬間變成粉紅色。
「是血。」顧菲菲肯定了韓印先前的猜測。
「是人的嗎?」葉曦追問。
顧菲菲沒理會葉曦,兀自繼續手中的動作。她重新取出一根棉籤,又在紅字上蘸了蘸,從工具箱中拿出一瓶血清試劑,開啟蓋子,將蘸著血跡的棉籤伸進瓶中攪了攪,關上蓋子,使勁搖晃幾下。顧菲菲在工具箱中翻找一番,手中又出現一個外觀類似驗孕棒的測試工具。她將溶入血跡樣本的試劑,滴入測試工具頭部的一個小孔中,中間的試紙上便顯出兩道紅色橫線。
「血清檢驗呈陽性,是人血。」
顧菲菲說著話,再次提取一份血跡樣本,裝進專用存放管中,以備dna檢測使用。
是人的血?應該是給韓印打電話的那個女孩的,可那個女孩究竟是誰呢?難道真會是……韓印與葉曦無聲對視,雙眉皺得緊緊的,神色中都有幾分猶疑不定,似乎他們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了什麼。
「這血會不會是尹愛君的?難道當年遇害的另有其人?」葉曦忍不住脫口說出。
「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我始終不理解,為何當年不對尹愛君的父親取樣?就算沒有條件進行dna檢測,起碼要配一下血型啊!」接下話的是顧菲菲。
葉曦望著韓印,想讓他拿個主意。
韓印思索一陣子,謹慎地說:「看來終究還是要去一趟尹愛君老家,取她父母的dna樣本證實一下。」
「我現在立即回法醫室吩咐下去,讓他們處理一下手中的這份樣本,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尹愛君老家。」顧菲菲主動要求同韓印前往。
顧菲菲既然主動要求,葉曦便道:「那好,正好我這邊還有一大攤子事要忙,你們倆去應該是萬無一失。」
「餘美芬和馬文濤都要抓緊查,有線索第一時間通知我。」韓印叮囑葉曦。
葉曦點點頭說:「知道了,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