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公司黃了唄!」村主任訕笑道,想了想又說,「好像三四年前搬回來的,說是公司黃了,欠了一屁股債,別人欠她的又要不回來,城裡的房子和車啥的都抵了債,沒地方住,只好搬回村裡。剛回來那會兒,美雲還整天跟我屁股後面,求村裡給她點小基建工程餬口,特別落魄。這一兩年倒是緩過來了,也不知道幹啥買賣,反正有點東山再起的意思。你看她家那院裡停了好幾輛車,小樓裡裡外外也重新裝修過,一家老小出外都是穿金戴銀、趾高氣揚,再加上她家小子沒人敢惹,一家人在村裡算是風光無二啊!」
「她兒子幹什麼的?」杜英雄面露不解。
「那小子沒啥正經工作,整天帶著一群地痞流氓瞎混,村裡打架鬥毆,準少不了他們那幾個人。為此我們處理過很多回,不過他也沒給人造成特別大的傷害,也不能拿他怎樣!」一旁的派出所所長皺著眉,一副頭痛不已的樣子插話說。
「是啊,又有錢,兒子又能混,田美雲打扮得又妖里妖氣的,整個就一電視裡演的那黑社會大姐大的做派!」村長幫腔說,繼而又有意想凸顯個人在村裡的地位,接著說,「不過她家那小子對我還不錯,他們一家人見我都挺客氣的。前一段時間有城裡人來打探他們家的訊息,我估計是以前的債主,碰面時給他提了個醒,沒承想那小子還挺懂禮數,過了幾天非要請我吃飯,好一頓感激我,還特別囑咐我不要對外聲張。」
「哦?」杜英雄情不自禁地驚詫一聲,迅速追問道,「那城裡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嗎?」
「對,應該差不多是那個年紀。」村主任頓了一下,摸著腦門用力回憶著,緩緩地說,「我記得他自我介紹姓……姓蔣,對,是姓蔣!你認識他?不是要債的?」
杜英雄點頭,又搖頭,未明確回應,心裡卻暗暗興奮:這就對上了。看來蔣隊也是這一家子害死的!
「對了,孫鐸是左撇子嗎?」臨了,杜英雄突然想起這個細節,問道。
「是,這個我有印象。我還誇他說,一般習慣用左手的人,腦袋都很聰明。」村主任不假思索地應道。
在村主任和當地派出所的配合下,田美雲一家的背景資訊基本摸查清楚。杜英雄留下幾組人手,嚴密監視田美雲一家的動向,自己則迅速駕車趕回支隊彙報。車窗外的夜晚,星星格外亮眼,也許預示著明天的曙光會特別閃耀!
聽取了杜英雄的彙報,支援小組和支隊方面緊急碰面,商討應對方案。
「一起疑點重重的自殺案,還有三起謀殺案,這四起從表面上看無任何關聯的案件,最終在田美雲一家人身上找到了交集,這一家三口也許就是真正的兇手,動機肯定是謀財。那麼他們是如何選擇目標的,又是用何種方法接近受害人的呢?」
「劉勳的那個情人會不會就是田美雲啊?」
「就算是這一家人乾的,那也總得有一個說話算數的吧。主謀會是誰呢?」
「最令我們費解的是,除了蔣隊被害一案,其餘三起案子當中都有直系親屬最終聽命於兇手,並不同程度參與了犯罪,田美雲一家是如何做到的呢?」
「蔣隊是因為暗中跟蹤這一家子,才最終遭到了殺害嗎?」
……
討論會伊始,一系列疑問便迎面而來。其實地方同人都很明白,支援小組雖是由顧菲菲負責,可實際上的辦案核心是韓印,所以他們疑惑的目光自然地投向了韓印。顧菲菲對這樣的場面早已見怪不怪,便也微微側著身子,看向一旁的他。但韓印似乎並不急於給出解答,他抬手摘下眼鏡,用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看似很累。少頃,他戴上眼鏡,竟然以一種罕見懈怠的姿態說:「我就不多說了,說了也沒用,其實各位應該很清楚,無論我給你們什麼答案,都沒有任何證據去佐證;而且我相信在以後的日子裡,恐怕也很難找到確鑿的定罪證據。」
「啊!那怎麼辦啊?你這個態度是什麼意思?」這大概是張隊首次對支援小組,尤其是對韓印,流露出質疑的情緒。
「沒證據難道就不辦案了?」一名辦案警員滿臉慍怒地說。
「案子要是好辦,還請你們幹什麼?本來以為你們挺專業的,怎麼說話這麼不負責任。」又有一名辦案警員近乎斥責地說。
「各位先別急,韓印老師不是那個意思。」顧菲菲有些看不過去,只好跳出來解釋。她實在沒料到韓印一張嘴就是這種基調,弄得整個會議的氛圍都很不協調,不過她心裡清楚,這不是韓印一貫的辦案風格,這裡面肯定有他的考慮,便緊接著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抻著了,有什麼建議就趕緊說。她自己先圓場道:「是這樣的,作案動機各位分析得很透徹,基本可以確定為謀財,而從作案規律上看,作案間隔時間相當長,尤其他們現在又控制了王氏姐妹,有了長期飯票,會不會繼續尋找目標就不好說了。所以,這種情形下取證確實比較困難,不過我相信韓老師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這麼大的案子,總得有個明確的方案吧?」張隊冷靜下來,似乎也看出韓印其實心裡是有譜的,便懇切地說,「你想怎麼做,不管人力,還是物力,我一定盡力滿足你!」
韓印臉上終於又現出以往的自信,他當然早已打好算盤,之所以故作消極姿態,是想讓張隊他們充分做好迎接困難、打一場硬仗的心理準備,因為這一系列案子的犯罪模式是前所未有的,真相被揭開後,一定會令所有人大吃一驚。韓印微微笑了笑,沉著地說:「不用那麼麻煩,咱們來個簡單粗暴的,把他們所有人一個不漏地全抓回來,逐一審訊,我就不相信他們之中沒有人露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