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起碼咱又多了一個方向。」韓印遲疑了一下,說,「有沒有可能是託管班老師?」
「不會,先前張隊已經調查過,那裡一共四個老師,全是女的。」顧菲菲立即擺擺手說。突然,她整個人僵住了,低頭琢磨一陣,再抬頭,臉上多了一絲雀躍之情,說:「也許兇手真的是一名老師。你還記得我提過留在屍體頸右側那個大拇指的扼痕上有裂紋吧?也許那根本不是刀傷或者凍傷,而是老師的職業病粉筆手所致。你也是老師,沒聽過這種病嗎?」
「我們那兒還真沒有,不過我聽別的老師提起過。」韓印說。
「粉筆是石膏做的,化學成分是硫酸鈣,對皮膚有刺激和腐蝕作用,時間久了不注意保養,手容易暴皮、裂口子,尤其秋冬季更嚴重。」顧菲菲進一步解釋說。
「學校距失蹤現場很近、熟人作案、扼痕符合職業病特徵,綜合起來看,老師作案的可能性很高。」韓印說。
「秦麗的班主任是個女的,估計是別的班級老師或者任課老師。」顧菲菲衝學校方向揚揚頭,示意說,「走,先摸摸情況去。」
杜英雄和艾小美這一天也累得夠嗆。
現如今是飛速發展的網際網路時代,資訊傳播的平臺和速度,可謂百花齊放、一瞬千里,其中尤以某社交平臺傳播速度最快、覆蓋範圍最廣。於是,它也成為時下炒作和爆料的首選平臺,杜英雄和艾小美決定從該平臺入手,試著追查快遞事件訊息洩露的源頭。
通過關鍵字搜尋,兩人發現,對於該訊息的熱門評論,有很多屬於所謂的營銷號,而且它們釋出有關快遞事件帖子的時間相差不遠。更讓兩人嗅到預謀意味的是,有幾個營銷號發帖的時間僅與青泉警方收到快遞相隔不到一天,這說明是有人同時把訊息透露給多個有傳播影響力的賬號。
艾小美試著與幾個營銷賬號取得聯絡,有的起初可能以為她是騙子,根本不搭理她,有的不願配合,隨便找理由搪塞過去。艾小美耐著性子解釋其中的利害關係,最後終於有幾個賬號主人給了她一個相同的答案:原來,就在警方收到快遞的隔天上午,有使用者在該社交平臺上釋出了相關訊息,並且釋出訊息時還主動「艾特」了一眾營銷號。這些營銷號本來就是靠八卦和爆炸性新聞吸引粉絲關注的,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於是該使用者所發的帖子很快得到響應,隨即被大量轉發。但隨後不長時間,該使用者突然把帖子刪除,進而登出了賬號。有觸覺敏銳的營銷賬號,不願放棄這條訊息,緊跟著把刪除的帖子內容重新用文字編輯再發出來。由此,訊息便越傳越廣……
既然賬號已經登出了,艾小美也就無能為力,只能通過警方正常程式,與社交平臺後臺管理取得聯絡,從而得知該使用者是用手機號碼註冊的,發帖用的也是手機。隨後,艾小美查詢手機號碼資訊,發現是臨時號碼,沒有任何通話記錄,即意味著是專門用來在社交平臺發帖的。艾小美進而追蹤定位,發現該手機號碼發帖時,距離最近的基站,在近郊一座叫作劍山的山上……
好吧,網路追查到最後,又是死衚衕。杜英雄和艾小美決定還是聽韓印的話,找養老院護士問話去,沒承想有了意外收穫。
與護士挨個問過話後,並沒有發現有嫌疑的物件,兩人不甘心,隨後找到養老院院長繼續訊問。在問話中,院長突然想到還有一個群體與院裡的大爺大媽接觸比較多,那就是義工。院長介紹說:「義工差不多每個月至少會來院裡一次,幫著打掃打掃衛生,陪老人家說話解悶等。這些義工大都是本市各大高校的學生以及一些單位的年輕骨幹,是由團市委牽頭組織的。最近這一兩個月,是因為到年底了,學校和各單位事情都多,才來得比較少。」
隨後,杜英雄和艾小美與團市委相關部門取得聯絡,查到近幾個月到養老院參加義務獻愛心的單位和人員名單,發現其中頻繁出現一個名字——翟婷婷,其系本市一所省屬警官學院的學生,而這所學校年初已整體搬遷至郊區,新校區就建在劍山腳下。
由此,綜合兩方線索,翟婷婷被鎖定為快遞事件始作俑者的嫌疑人。
明豐小學門衛室。
這個時候差不多快下午6點了,學校的教職員工基本都下班了,只有門衛室有人值班。不過見兩個保安差不多都是中年模樣,想必在學校也工作了很多年,每天迎來送往,對學校的情況應該比較熟悉。
「學校裡教授文化課的有幾位男老師?」韓印問。
「不多,有三四個,哦,四個。」個子較高的保安答道。
「有開著淺顏色系私家車的嗎?」顧菲菲問。
「有,王老師開白色的,向老師開銀灰色的。」矮個保安答。
「這兩個人誰是教授低年級課程的?」顧菲菲問。
「向老師,他好像是教一二年級思想品德課的。」矮個保安答。
「你們這裡幾點下班?」韓印問。
「4點半。」矮個保安答。
「向老師這個人怎麼樣,你們熟悉他嗎?」韓印和顧菲菲對了下眼。學校4點半下班,秦麗4點40左右失蹤,從時間點上看,老師作案也有很大可能性。
「也不算太熟悉,年紀40出頭,平時進出總會打個招呼,在學校裡也不顯山不露水的,感覺人挺本分的。」高個保安說。
「聽說他離婚了。」矮個保安補充道。
「他住哪裡你們知道嗎?」韓印問。
「聽他提過,說是住在世紀小區。」高個保安說。
「那兒離萬眾社群近嗎?」韓印問。
「挺近的,就隔著一條大馬路。」矮個保安說。
「你們這兒有監控室嗎?現在有人嗎?」顧菲菲問。
「你們是想知道小女孩不見那天他幾點走的吧?」想必最近被警察問話的次數多了,高個保安似乎已經熟悉套路了,主動爆料道,「向老師一般都卡點走,那天我當班,他準時4點半出了這門,我看著他走到街對面……」
「他那天沒開車嗎?」如果沒有開車,向老師就不構成作案嫌疑,顧菲菲忍不住打斷保安的話。
「他應該開了,我們學校附近停車的地兒特少,一般來晚了,就沒地兒了,很多老師都把車停到對面小區裡。」矮個保安解釋說。
車停在對面小區裡,所以路口的監控才沒拍到……韓印和顧菲菲對了下眼,不約而同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