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週六,但對警察來說,是沒有休息日概念的。這不,還未卸去昨夜搜救程悅的疲憊,一大早又一位年輕女性被報失聯。
案子由東弶路派出所上報到支隊,報案人叫蔡洪生,系失聯女性的父親。據蔡洪生介紹:他女兒叫蔡小潔,本市人,今年27歲,有日本留學經歷,目前在軟體園一家軟體科技公司做人力資源專員。週五下班後給家裡打電話,說是要與同事聚會,晚一點回家,結果便徹夜未歸,手機目前是關機狀態。
通過蔡小潔的單位,聯絡到她的同事。同事們都表示昨夜確實有個聚會,蔡小潔也答應出席,但她聲稱有點私事要先處理,然後再去跟同事們會合。結果最終她並沒有出現在聚會上,因此她失聯前去了哪裡就成為一個謎。這與程悅的案子截然不同,起碼昨夜警方掌握了程悅失聯前最後出沒的地點,而蔡小潔失聯的模式讓韓印嗅到一點與趙麗娜等三人失蹤時相同的味道。
深度詢問過後,得到的資訊也與趙麗娜等三位失蹤者的情況大致相同。蔡小潔失聯前無論生活中還是工作中都沒有任何反常表現,她沒有男朋友——不存在情感糾葛,日常與同事們的相處,總的來說還是可以的,但也有同事反映她有時候說話很令人反感。比如,她是日本留學歸來的,便總愛拿日本與國內對比,總愛誇耀日本怎麼怎麼好,國內怎麼怎麼差。還有她有些盲目自大,不時會流露出一些對公司的不滿情緒,似乎覺得她的能力和資歷與公司給她的職位並不匹配。除此,倒並沒有什麼具體事件顯示她有道德良知方面的缺憾。
韓印覺得先不著急下結論,案子剛發生不久,或許蔡小潔生命尚存,所以眼下最急迫的是要找出昨天她下班後的活動軌跡,抓緊時間,爭取能夠成功將她解救。同時,韓印認為,如果蔡小潔的案子,真與前面三起失蹤案有關聯,說不定可以由此開啟突破口。
艾小美和顧菲菲趕到電信部門,列印了包括趙麗娜等三名失蹤者在內,以及蔡小潔近段時間的手機通話記錄。發現蔡小潔手機昨日最後一次使用記錄是下午5點12分,也就是她打給家裡的那通電話。有疑問的是下午1點15分她接到過一個來自臨時手機卡的來電,通話過程持續在3分鐘左右。同樣,趙麗娜、劉曉和張燕失蹤當天,也分別接到過一個來自臨時手機卡的來電。雖然4通來電,號碼截然不同,定位到的基站也分別在4個不同的區域,但這樣一種通話模式,加上她們失蹤的模式,足以讓支援小組認定:不算上陳美雲,至少這4個失蹤者很可能是被同一個犯罪人綁架的。
至於她們4個人的微信密碼,艾小美也不想費力破解了,乾脆通過電信部門將她們的手機號按照遺失補辦處理,如此便可以重新設定微信密碼,登入到她們的微信上。但如陳美雲的微信一樣,幾個人的微信都被處理得很乾淨,聊天記錄均被刪除,聯絡人中也未發現她們有共同的好友,失蹤當天也沒有叫乘網約車記錄。擔心是被犯罪人事後刪除了,顧菲菲打通網約車平臺的客服電話進行核實,結果確認微信記錄屬實。為謹慎起見,顧菲菲和艾小美又分別撥打了幾個熱門專車平臺的客服電話,也都沒查到相關用車記錄。這就值得思索了,4名失蹤者都是在工作日下班後急著要去赴約,肯定不會搭乘公交車,只能坐計程車或者網約車。然而她們4人卻都捨棄了網約車,如此不約而同的機率能有多大?是犯罪人指定她們4人必須搭乘計程車?可是這樣的要求是不是太過詭異?不會引起疑問嗎?莫非犯罪人當時就等候在她們工作單位附近?
帶著上述疑問,顧菲菲和艾小美仔細檢視了蔡小潔單位所在的軟體園方的監控錄影。遺憾的是,當監控錄影記錄蔡小潔走出軟體園3號大廈後,便沒有了她的蹤影。而周邊大致兩公里之外,才架設有交通監控,又正逢下班高峰時段,車輛行駛異常密集,想要從中鎖定蔡小潔乘坐的車輛,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蔡小潔在單位使用的電腦中並無異常,其個人使用的筆記型電腦每天都隨身攜帶,故與其一同失蹤。趙麗娜、劉曉和張燕個人使用的筆記型電腦,因三人失蹤已久,電腦或被家人使用,或轉贈他人使用,均已失去調查價值。
另外,有了微信之後,qq和郵箱的使用頻率都大大下降。蔡小潔的qq基本都沒用,郵箱中的郵件也大抵都是與工作有關的,沒發現什麼異常。
高華生顯然沒想到警方會再次登門問話,尤其這一次面對的一男一女兩名警察中,並不包括他的老同學陳鐸,他靠在大班椅上的身子不自然地挺直著,臉上笑容也有些僵硬,看起來有一絲侷促不安。
「我們得知趙麗娜其實是因為喜歡上了別的男人才和她男友分手的,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葉曦聲音冷冷的,眼睛盯在高華生臉上。
高華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語氣訝異地說:「是嗎?這我還真不太清楚,她說她男友有了新歡才跟她分手的,我就信了,要不然你們再問問別的同事?他們年輕人之間應該交流得比較多。」
「她失蹤的那個晚上你在哪兒?」韓印同樣表情很嚴肅,配合著葉曦把問話的壓迫感保持下去。
「噢,那天下班後,我陪總編去見了幾個廣告客戶,一起在曼琳酒店吃的飯,然後又去ktv娛樂了一下,搞到很晚,我也喝醉了,還是總編派車把我送回家的。」高華生不假思索地說,「如若不信,你們儘可以去問我們總編,還有那幾個廣告客戶的電話我也可以給你們。」
「對你來說,應酬廣告客戶應該是經常性的,是你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對吧?我很納悶,那晚的應酬距現在已經過去近兩年的時間,你怎麼會印象那麼深刻?」韓印微微翹起嘴角,輕輕「哼」了下鼻子,「我想或許是因為趙麗娜是你在乎的人,所以是她的失蹤令你對那天印象深刻吧?」
「我……我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高華生訕笑一下,強作鎮定說道。
問話到此,憑葉曦和韓印的經驗,基本斷定高華生與趙麗娜有私情。陳鐸早前說過高華生有老婆孩子,這樣說來趙麗娜便是一個第三者,韓印覺得有必要下重口敲打敲打高華生:「或者你剛剛的這套說辭,打從趙麗娜失蹤後,甚至失蹤前,便開始演練了。那天晚上的飯局證明不了什麼,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你親自動手的。」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是說趙麗娜的失蹤跟我有關?」高華生使勁搖了兩下頭,又下意識向員工辦公區瞄了眼,壓低聲音說,「好,我承認我跟趙麗娜暗地裡好了一年多,我始終都抱著玩玩的姿態,沒想到她竟然當真了。後來,她先和男友分手,接著又想讓我離婚,我拒絕了。她失蹤前我們倆之間正處於冷戰狀態。」
「你和她最後接觸是什麼時候?」葉曦問。
「就是她失蹤那天,下班前我去衛生間,碰巧她從女衛生間裡出來,我看她臉上好像剛補了妝,就半開玩笑問她:把自己捯飭得這麼漂亮是要跟誰去約會嗎?她氣鼓鼓地說,對,去相親。」高華生說。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話,還是隻是想氣氣你。」韓印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