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老外,也是已婚人士,是一家跨國公司駐文安分公司的總經理,他和馬可瑩偷情的事被我們曝光不久,就被公司調回歐洲了。」劉海民說。
「看你剛剛提起馬可瑩好像還挺同情她的,尤其說到她現在主持人氣回暖時,還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為什麼?」陳鐸問。
「怎麼說呢?那件事讓我和麗娜的專欄迅速走紅,但同時也害苦了馬可瑩,事業一落千丈不說,和老公也離婚了,輿論的各種謾罵和嘲諷更是鋪天蓋地。」劉海民嘆口氣,表情複雜地說,「說真的,仔細想想,我們有什麼資格去評判人家的生活方式對錯與否?感情的事,下半身的事,是痛苦,是幸福,是傷害,是獲取,交給當事人去承受、去解決,我們有什麼資格裝作大義凜然的把人家的隱私昭告天下?更別說我們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吸引看客的眼球而已。也許我和麗娜還是不適合做狗仔,真想把狗仔做好,那得有狼的野心。馬可瑩的案例,對我和麗娜的內心觸動很大,說到底我們也是為網站賣命,真沒必要把別人逼到死角,所以後續的案子我們都是悠著做的,會給被爆料的人留點餘地。」
出了雷天網辦公大廈,陳鐸和隨行的偵查員姜警官立馬驅車去電視臺找馬可瑩。車行到半路,陳鐸掏出手機撥通114查號臺,查到了文安電視臺總值班室的電話,隨即把電話打過去,很順利地便聯絡到了馬可瑩。陳鐸主要是擔心在電視臺談出軌事件,馬可瑩可能會有牴觸情緒,問不出實質性的東西。果然接到他的電話,聽聞事關當年的出軌事件,馬可瑩便提出在電視臺大樓旁邊的咖啡館見面。
來到約定的咖啡館,姜警官一眼便認出坐在窗邊的馬可瑩,容貌和氣質比電視上還要好很多。他拍拍陳鐸的肩膀,衝窗邊指了指,兩人便走過去。相互簡單地問候之後,馬可瑩歉意地表示,稍後要參加一個商業活動,只能給陳鐸半小時的時間。
既然馬可瑩有工作要忙,陳鐸便開門見山地問,不過用詞上還是儘量含蓄:「當年你和外國人在酒店約會被曝光後,你有特別追查過負責報道的記者嗎?」
「實話實說,確實託人打探過。」馬可瑩說。
「這麼說,你知道是趙麗娜做的?」陳鐸問,「你跟她接觸過嗎?」
「圈子沒多大,找出她很容易。」馬可瑩說,「也和她見過一次面。」
「什麼時候?」陳鐸問。
「具體時間……」馬可瑩邊說,邊從隨身的提包中摸出一本厚厚的帶皮扣的記事本,翻看著說,「打從上小學起,我每天都會在本子上寫點東西,有時候只有幾句話,甚至幾個字,已經記不起用過多少記事本了。呵呵,等我老了,這些文字就是我人生的清單。噢,扯遠了,我約趙麗娜那天,是2015年3月9日,是一個熟人幫忙引見的。」
「就這一次?」姜警官追問。
「對。」馬可瑩說。
「你為什麼要見她?」陳鐸問。
「我被偷拍那件事,我一度認為是有人故意要整我,所以把趙麗娜約出來探探口風,結果她很直白地說,就是為了追求新聞的轟動效應。」馬可瑩說。
「你沒想過報復她?」姜警官試探著問道。
「我傻啊?給她機會再炒作?」馬可瑩一臉苦笑,「對我來說最期望的就是那個事件的效應趕緊結束,所以最好的應對策略就是儘可能保持緘默。」
「你通過誰把趙麗娜約出來的?」陳鐸問。
「她的直屬上司高華生。」馬可瑩說。
「你跟高華生是朋友?」陳鐸訝異地問道。
「也不算關係好的那種,只能說是熟人,在一些商業活動和飯局中碰到過幾次,算是能說上話。」馬可瑩解釋道,「本來我想從他那裡探探口風,又覺得他城府挺深的,不會說實話,所以就試著讓他幫忙約一下趙麗娜,他很痛快地答應了。對了,你們一直問我趙麗娜的話題,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失蹤了,你不知道?」陳鐸盯著馬可瑩的臉說。
「什麼時候的事?」馬可瑩一臉驚訝,「你們不會認為跟我有關吧?」
「你不用急,我們只是例行調查。」陳鐸看了眼馬可瑩手邊的記事本,說,「你那個記事本中記沒記下你在2015年8月13日下午6點之後都去了哪裡?做過什麼?」
「她就是那天失蹤的?」馬可瑩又開啟記事本,翻找了幾頁,「我這裡記著那天我在單位錄《美好生活秀》的最後一期節目,大概錄到晚上7點,然後我男朋友過來接我。我們去富華西餐廳吃的飯,之後一起回到我家,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又出門。你們可以到電視臺查那期節目錄制的時間,還有待會兒我男朋友來接我去參加活動,他也可以給我做證。」
話音剛落,馬可瑩手機便響了,她接聽之後,衝著窗外一輛打著雙閃的賓士轎車招招手,隨後放下電話,表示她男朋友馬上會進來。
很快,咖啡館的玻璃門被一個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年輕人推開,馬可瑩甜笑著把他招呼到身邊,介紹說:「我男朋友,邵宏。」
「你好,我們是刑警隊的,我叫陳鐸。」陳鐸起身和邵宏握了握手,身邊的姜警官也點了點頭,跟邵宏打著招呼。
馬可瑩摟著邵宏的胳膊:「你記不記得那年我在單位錄《美好生活秀》最後一期節目,是你來接的我,我們一起出去慶祝?」
「啊,那都多長時間的事了,我哪能記住?」邵宏大大咧咧地說,「怎麼又問起這茬?」
「那天,那天,你第一次去我家……記得不?」馬可瑩白了邵宏一眼,扭捏地說。
「噢,對,想起來了,我們先去富華西餐廳吃的飯,然後去了你家。」邵宏拍拍額頭說。
「看吧,我沒撒謊吧?」馬可瑩俏皮地攤攤手。
「那好吧,不耽誤你們了,就到這兒吧。」陳鐸笑笑站起身來,盯著邵宏雙眉之間的一個明顯的疤痕,仔細打量了一會兒,「你是樊敏的兒子吧?」
「對。」邵宏愣了下,「你認識我?」
「你母親的案子,當時上頭很重視,成立了專案組,我也是其中的一員。」陳鐸滿臉遺憾地搖搖頭,「可惜沒能幫到你們,你母親還是那種狀態嗎?」
「對,還是那樣,勞煩掛記,謝謝。」邵宏苦笑一下,客氣地說,「那案子還需要你們警方多費費心,希望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也給我母親一個公道。」
「一定。」陳鐸伸出手和邵宏使勁握了握,便欲告辭。
「等一下,」邵宏像突然想起什麼,看了馬可瑩一眼,「陳警官,我有件事還想麻煩您。」
「你說。」陳鐸收住步子。
「是這樣的,」邵宏握住馬可瑩的手,點點頭,轉向陳鐸說,「可瑩有個特別瘋狂的粉絲,一直通過各種手段糾纏她,有挺長時間了,您能不能幫忙處理一下?」
「你們可以走正常程式報警啊?」陳鐸的第一反應是想拒絕,眼下自己手上的活還忙不過來,他打心眼裡不想管這種雞毛蒜皮的事。
「報警可以,不過我們想找熟識一點的人辦這個案子。」邵宏懇求道,「您也清楚,可瑩有一段時間事業遇到些坎坷,近一年來才慢慢有些好轉,實在不想節外生枝,以免被一些媒體胡亂報道,所以我們想低調處理,您能接我們這個案子嗎?」
「這樣吧,改天你們去隊裡找我,具體說明一下情況。」陳鐸不太好意思拂邵宏的面子,只能略帶些敷衍的語氣回應道。
「那好吧,改天我去找您。」邵宏微笑說。
告別馬可瑩和邵宏,上了車,發動車子,扶著方向盤的姜警官忍不住說道:「剛剛那倆人是姐弟戀吧?看邵宏的臉盤可比馬可瑩年輕不少。」
「應該是,馬可瑩雖然長相年輕,但也有三十五六歲了,至於邵宏,查他母親案子那會兒,他好像也就二十四五歲,現在頂多30歲吧。」陳鐸突然一臉憤憤的表情,「高華生這傢伙,竟然沒跟我提他和馬可瑩是朋友,我打電話罵罵他。」
說到做到,陳鐸撥通高華生手機,設定成擴音模式,對著電話便開懟:「你小子行啊,跟我藏心眼還沒完了是吧?你和馬可瑩怎麼個關係?剛剛為啥不跟我說你倆認識,還幫她約見過趙麗娜?」
「沒,沒,我哪敢跟你們人民警察玩心眼,你也沒問我認不認識她啊!」在電話裡能聽出高華生在賠著笑說,「再說我心裡從來沒把馬可瑩跟趙麗娜失蹤往一塊兒聯絡過,怎麼,她有嫌疑啊?」
「有個屁,我看你最有嫌疑!」陳鐸哼了下鼻子,用玩笑的語氣說。
掛掉高華生的電話,陳鐸神情隨之變得嚴肅起來,凝了會兒神,衝身邊的偵查員吩咐道:「走吧,去見見趙麗娜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