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那時也不知怎麼了,整天神經兮兮的,動不動說有人要謀害他,說劃他車就是先兆。還說有人通過手機監聽和追蹤他,所以從來不用手機。平時他想約我喝酒,便直接來廠裡等我下班。我要是想找他,就去體育場旁邊有個叫宏聲的網咖,他幾乎每天都在那家網咖玩,去那兒一準能找到他。」尤曉東突然愣了一下,瞪大眼睛說,「你們這又問林峰,又問陳大慶和肖剛的,不會是他們都被殺了吧?難道真的是呂晶和孫陽乾的?怪不得當年林峰說呂晶和孫陽要報復他,嚇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連吃安眠藥也不管用,出門時身上還總帶著刀。」
「呂晶和孫陽幹嗎要報復他,當年的霸凌事件他不是沒參與嗎?」杜英雄問。
「他不但參與了,還是始作俑者。」尤曉東苦笑一下,說,「這也是我去德國前找他喝了頓酒,他喝多了才說的。林峰當年和我一樣喜歡呂晶,他曾經向呂晶表白過,但被呂晶婉轉拒絕了。但他不死心,也搞不明白呂晶為什麼不肯接受他,後來就瞄上孫陽了。其實孫陽特別無辜,他性格像女孩子,總願意跟我們班女生黏糊在一起,包括呂晶他們那些女生也願意帶他玩,開玩笑都說當他是好姐妹。也巧了,那一陣子呂晶和孫陽放學經常一起走,被林峰撞到過幾次,他就開始胡思亂想,覺得呂晶不喜歡他是孫陽在背後搗鬼,就想報復孫陽,想讓他當眾出一次醜。後來他偷了他爸兩片「偉哥」,帶到學校,然後給了陳大慶和肖剛一人一千塊錢,讓他倆捉弄孫陽,只是事情發展超出了他的想象,牽連呂晶也遭受到極大的傷害。林峰說那是他從小到大做的唯一一件對不起良心的事,所以總覺得會遭到報應。」
「對了,你剛剛說林峰出門總帶著刀,那把刀什麼樣?」齊兵問道。
「是一個有二三十釐米長的匕首,外面帶個金色的刀鞘,說是他爸去蒙古時帶回的紀念品。」尤曉東衝自己衣服裡面比畫了下,「平時衣服穿多的時候他把刀放在衣服內兜裡,夏天放在背包裡,不過後來他家遭了小偷,刀被小偷順走了。」
「你不說他天天帶在身上,怎麼會被偷?」齊兵問。
「大概是我走那年的8月份,林峰住在外地的叔叔去世了,他和他爸去送殯,坐飛機沒法帶刀,便扔在家裡。結果就去了兩天,家裡的那些筆記型電腦啥的連同刀都被盜了,所以我臨走前才把呂晶送我的刀轉送給他。」尤曉東說。
「那個王波,你和林峰跟他接觸得多嗎?」杜英雄問。
「一般吧,我不怎麼喜歡他,他那個人總咋咋呼呼的,一喝多了就吹噓自己弄死過人,反正我是不相信。」尤曉東撇了撇嘴角,「不過林峰第一次和他喝酒還真被唬住了,刨根問底和他聊了半個晚上。」
「那你知不知道,王波弄死的那個人就是孫陽?」杜英雄問。
「啥,真的假的?」尤曉東再一次露出驚訝異常的表情,「我倒是聽說過孫陽在什麼網戒學校逃跑了,一直沒有音信,怎麼會死了呢?」
「你聽誰說的?」杜英雄問。
「聽我高中時的班主任說的,他說孫陽他爸去過學校,問老師孫陽讀高中時跟誰關係比較好,可能覺得孫陽躲到同學家了。」尤曉東身子又定住了,倒吸一口涼氣道,「噢,我想起來了,那晚喝過酒後,第二天林峰特意到廠裡問我孫陽的事。我還納悶他怎麼知道的,難道是王波說漏了嘴?也就是說那時林峰就知道王波把孫陽弄死了?」
「你郵寄過一張照片給呂晶嗎?」杜英雄問。
「沒有!」尤曉東說。
一場審訊下來,所有線索都指向林峰,問題是他已經自殺了,如何取證是個大麻煩事。顧菲菲提議說:「能找到林峰當年開的車也行,如果清洗程度不高的話,可以試著在後備廂裡做一下血跡反應測試。」
「沒可能了。」艾小美直截了當說,「我問過他父親,說是車後來給他繼子開了,結果那孩子開車到湖邊釣魚,忘了拉手剎,車溜到湖裡直接報廢了。」
「繼子?當年多大?」韓印像突然想到什麼,略微提高音量問道。
「我聽林峰他爸提過一嘴,好像比林峰小個兩三歲。」艾小美想了下說。
「繼子,年輕人,喜歡電子產品,與林峰關係緊張,繼父林德祿偏寵親生子林峰,送其林林總總新型先進的電子產品,尤其還送了輛車,因此招致繼子的不快和嫉妒。林德祿有林峰家的鑰匙,繼子完全可以偷配一把,他同樣知曉林德祿和林峰赴外地送殯的時間,然後趁機潛入林峰住的老房子裡實施盜竊。他得不到的,林峰也別想痛快得到。還有林峰的車經常被劃,說不定也是那個繼子乾的。」韓印一邊推敲,一邊說道。
「這思路靠譜,可以跟那繼子接觸接觸,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兇器呢!」齊兵拍著桌子說。
「那林德祿這個繼子現在幹啥,在不在本市?」顧菲菲望向艾小美問。
「不太清楚,先前也沒想到他跟案子有關係,沒深入問過。」艾小美解釋說。
葉曦抬腕看了下時間,已經接近午夜了,她用徵詢的目光望向韓印和齊兵:「現在動,還是明早動?」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找林德祿,麻煩他配合我們把他繼子找出來。」齊兵斬釘截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