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卓是草原上的人,她能一眼認出蛇毒說明對這玩意有所瞭解,薛崇訓聽她說可能廢掉胳膊,心下頓時一陣不爽,想起府上少了一隻手的白蠻小娘,心道:我自認對女眷愛護,怎地一個個都會這樣?他便說道:「要儘快逼出蛇毒?」
說罷薛崇訓便抓起阿史那卓的胳膊,埋頭要去吸……旁邊的人愕然,蘇晉忙勸道:「薛郎萬萬不可冒險,還是等郎中來用火罐拔毒為好。」顯然在蘇晉看來,薛崇訓的命比這個突厥和親公主精貴多了,再說他妻妾成群,蘇晉確實有點難以理解他的所為。
另一個幕僚道:「王爺貴軀要緊,這等事還是讓臣等代勞罷。」
不料薛崇訓說道:「難道你想拿嘴在我的女人的胳膊上吸?」
眾人頓時愕然,下面有個武將一時沒注意笑出聲來,但見周圍的人都憋著,他才發現此時笑出來是很不合時宜的,急忙忍住滿臉通紅。
阿史那卓聽罷也覺得好氣又好笑,臉上一紅反而像有了些血色。
薛崇訓一句話就堵住了部下們的嘴,當下就堂而皇之地當著很多人的面當真拿嘴去吸阿史那卓的胳膊上的傷口,家奴們急忙拿了一個茶杯遞過去,薛崇訓吸了一口隨口就吐到地上,然後接過茶杯喝水漱口。
此時阿史那卓的緊張憤怒等情緒都一掃而空,因為有那麼多人在場她最大的感受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嘴上支支吾吾地說不要了,胳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任由薛崇訓拿著。她除了覺得有點尷尬羞臊,心下卻又感到一絲溫暖,甚至還有些許虛榮心滿足,畢竟埋頭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個位高權重的人物。
原本是一場歹毒的刺殺事件,此時在阿史那卓的眼裡卻演繹成了溫情脈脈的結果。她昨夜曾因沒有情話而感到失落,但現在卻無比甜蜜。胳膊上癢絲絲的,傷口被接觸的地方因為毒性而麻木起來,但阿史那卓能細細地感受到從薛崇訓的嘴唇上傳達來的溫度,很少很淡卻連綿不絕那暖意從胳膊上流淌,輕輕地滲入她的心上。不知怎地,僅僅因為胳膊上觸到了薛崇訓嘴唇阿史那卓竟然發現自己就有些動情了,胸口一陣發脹、裙中也如出汗一般水津津的,她的耳根都紅了……顯然在女人心裡最好的前戲是愛意溫情。
如果不是郎中的話打攪了阿史那卓的心思,她仍然沉迷在其中,剛才那一刻彷彿帳篷中沒有別的人。
一個黑鬚郎中走到阿史那卓和薛崇訓的面前說道:「此毒見血便發青,必劇毒。幸好傷在手臂,亦能及時醫治,不會毒入五臟,定無性命之憂,王爺請安心,讓卑職以火罐拔毒再外敷內服藥材調養,便能痊癒。」
薛崇訓道:「扶公主到內帳讓郎中醫治。我審審這亓特勒,幹嘛要行刺?」
薛崇訓放開了阿史那卓的手臂,她還有點戀戀不捨,但不好表現出來,便依言離開了。
亓特勒被軍士們拿繩子五花大綁丟到了中間,進來「護駕」的將士們見狀也陸續退了出去。薛崇訓沉吟了片刻先轉頭問蘇晉:「剛才那一腳傷著你沒有?」
蘇晉輕輕拍自己的胸膛板著臉道:「沒事……咳咳!剛才要不是因為我腿腳不方便,能攔不住他?」
旁邊的官吏們面面相覷,好像在說那亓特勒長得壯如牛就憑蘇晉的身板攔得住個屁,不過此時他們都有點懊悔,怎麼沒能像人家蘇晉那樣抓住機會表現一下?攔得攔不住是一回事,就憑那奮不顧身的態度也是頭功一件啊!有時候時機就是那麼一閃之間,事後才明白是一點都沒用。
果然薛崇訓笑著說道:「蘇侍郎身手不怎麼樣,骨頭很硬。」
文官們垂頭暗羨,作為讀聖賢書的人再也沒有被認可暗示氣節的「骨頭」更高的讚譽了。
由於場面已被控制住,薛崇訓這才能輕鬆地開句玩笑,這才轉頭看向亓特勒:「你可知前來某刺我是很嚴重的事?幕後主使者是誰?你最好現在就痛快點說實話,因為我敢保證你以後會後悔自己能招供的東西太少。」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