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宣以為善,立刻下令調整佈置,增派二軍左右推進;中軍及剩下的一部橫向擺開居於後方緩緩前進。
隨著時間的推移,突厥前軍不支已現敗績,不斷後退被殺者甚眾。果然這時突厥人左右翼的大部分人馬都向中間衝過來了,他們兵力有限開戰不到半天時間就幾乎投入了全部的騎兵。
突厥左右兩軍欲救正在廝殺的前軍,但吐谷渾又有新的人馬推進上來,突厥二軍迫於壓力被迫調整方向面對著拒敵。戰火已燒到黑沙城眼前,從戰場上抬頭一看,就能看見那座古舊的有些簡陋低矮的城池。
黑沙城城牆上,只見李適之又穿上了他以前那身白色的儒袍,腰佩一把長劍,迎風而立。附近站著「小可汗」託西及暾欲谷等大臣,他們都站在城頭上關注著這場干係身家的戰爭。
戰場上的形勢一目瞭然,託西見情況不妙,有些著急道:「退伍可退,下令前軍死戰,擋住那幫鮮卑人!」
這時有的大臣建議城上的守軍準備守城,還有一個建議託西趁都城被圍之前先撤出去,免得變成甕中之鱉。而李適之卻淡然道:「只是一時不利,這種情況因兵力懸殊本就在意料之中,諸位應沉住氣。」
火燒眉毛的突厥人對李適之的表情很不爽,其中一人沒好氣地說:「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過你萬一被鮮卑人俘虜,就算是個漢人,那鮮卑人恐怕就會將你交給唐朝,有好果子吃?」
揶|揄之意李適之是個逃犯,本身就有侮|辱鄙視的意思,只是說得比較隱|晦而已。不料李適之並不與他一番見識,仍然保持著那副很裝的模樣說:「騎兵對陣既然沒能取利,突然廝殺下去已無必要,您趕緊下令他們後退避開罷。」
一個大臣忍無可忍道:「前兩日就是這般磨嘰,跑來跑去沒盯著縫一點戰果都沒有,現在又退鮮卑人直接攻城了!」
李適之不理會說話的大臣,抱拳對託西道:「尋機阻礙敵軍鋒芒,內外相互策應攻守兼備打退敵兵,此法是戰前議定的思路。而今兵臨城下切勿輕改策略,否則倉猝混亂無計可施。請託西大臣三思。」
託西回顧左右道:「這漢人獻策,暾欲谷等大臣都贊同,咱們既然採用,便不能半途而廢,不然一開始就該另尋良策。」
李適之聽罷抱拳道:「託西大臣真明智之人。」
託西遂派人出城傳令城外騎兵無須戀戰,先行撤退減少傷亡。突厥騎兵一退,鮮卑三部便跟著壓了上來,城池附近的河水又淺又緩根本擋不住騎兵,鮮卑人很快就尾隨其後渡過而來。突厥騎兵到得城門前並不倉猝進城,而是分作兩邊依憑城牆工事而奔。
這個時候鮮卑軍與黑沙城之間已無其他障礙,實實在在是兵臨城下了。慕容宣按照行軍作戰的計劃目的,並不以吃掉突厥騎兵為主,劍鋒直指黑沙城。當即就下令前軍一部趁勝攻打南門。
鮮卑騎兵先衝鋒過去準備對城牆上掠射,壓住守軍,後面的人下馬再以長梯等工具攻打奪取工事。黑沙城看起來確實又破又矮,從城下往上射箭都在射程之內。這種城池名叫黑沙城,但人們也習慣叫它「南廷」,因為原來建城的人是匈奴,被當作匈奴南部的中心;匈奴如今早已從逐鹿舞臺上消失,這片土地上的新演員變成了突厥人,突厥重修了黑沙城作為首都。無論是匈奴還是突厥都是游牧族,建築工事根本不是他們的長處,所以黑沙的防禦能力可見一斑。
在千軍萬馬的奔騰中,城池彷彿在馬蹄聲中顫抖,顯得風雨飄搖。慕容宣騎在馬上掀起臉前的幕罩,一張瘦弱的臉此時也撒發出了豪氣,他拔出長劍直指黑沙城:「拿下突厥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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