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抬袖遮住下臉大笑了起來,然後拉住他的手抬頭柔聲說道:「你的心我難道我不明白麼?」
薛崇訓怔在那裡不知該如何作答。太平公主又道:「時辰差不多了,咱們一道去紫宸殿吧。」
薛崇訓忙躬身扶她從塌上起來,靠得最近的時候輕聲提道:「兒臣非貪戀權勢,只是如果有一天萬一母親精神不濟亦或失勢,今上等重掌大權,他們會如何對待母親?又會如何對待母親的身後事?」
太平公主眉毛一挑,看了他一眼默然無語。薛崇訓又淡然低聲說:「如果我的一切都在母親的掌控之中,您又如何能像現在這樣注視我的一舉一動?想想武家兄弟或李家較為親近的人,誰又能讓母親如此上心呢?」
「你……」太平公主沉思了片刻。這時只見一群奴婢進來接她了,他們倆的談話便放了下來。
二人出了承香殿便在前呼後擁的盛況下高調地乘坐御輦去紫宸殿,大殿上幾個朝廷重臣已經等候在那裡了。能在內廷面見太平公主的朝臣,都是可以參議軍機的人,這次諸位議的最多的事兒就是突厥戰爭,兵者國之大事存亡之道,一向都是中樞特別重視的事。擬對突厥用兵的朝議在這個小圈子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外面的人卻很難察覺到朝廷的動向。
在這種場合薛崇訓很少言語,但今天卻一改常態,站在殿上大聲說道:「突厥人曾欲圖謀母親大人的性命,此仇決不能勾銷!」一句話就堵住了所有大臣的口,沒有人再敢提有沒有必要發動戰爭,能說的就只有怎麼發動戰爭。
薛崇訓向回顧周圍道:「唯有用大唐鐵騎夷平突厥汗國全境,方能消心頭之憤。年初與突厥人議和,只因時機不到,我們不圖一戰一役的得失,欲圖者,滅其國!」
最後的三個字在寬闊的大殿中迴盪,讓人們什麼諫言都說不出來了。過得一會兒張說才站出來說道:「突厥人如此對待殿下,便是辱我大唐朝廷,臣等附議晉王。」兵部尚書程千里也說:「突厥汗國興起後,不臣之心日漸,單于都護、瀚海都護幾名存實亡,不再受朝廷管治,甚者年年威脅邊關軍民,殿下如能一舉收復諸地,實乃豐功偉績。」
太平公主問道:「可議出大略來了?」
薛崇訓忙進言道:「唐軍能戰,不過在戰術上應慎重周全,北出陰山地形氣候不熟,可借各邦各羈州之力聯合進攻。特別是鐵勒諸部,長期受突厥汗國壓迫積怨很深,如與之聯兵,不僅能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更能借助他們對草原的經驗獲得有利戰機。」
太平公主點頭道:「鐵勒是除突厥以外的突厥系游牧族的統稱,應有許多部落。」
程千里馬上如數家珍地說:「稟殿下,鐵勒主要有九姓十三部,所居瀚海府範圍,如今回紇瀚海都督府分崩離析,各部分散,在長安也未有使臣,又遠在突厥北方,一時要分別聯絡上卻是有些困難。」
薛崇訓上回正想這事的法子,聽程千里提起便問道:「程相公可有法子?」
程千里面有難色:「恐怕只有從安東都護府繞道進入瀚海,只是道路迂迴要多費些時日。」
薛崇訓道:「來回道路遙遠,事不宜遲,政事堂即可密遣使者快馬趕到安東都護府,讓他們聯絡鐵勒主要部落,再護送到唐境議聯兵之事。」
程千里看向張說,張說道:「我等今日便急辦此事。」
這時薛崇訓才意識到自己在太平公主面對發號施令,忙轉身躬身道:「母親大人以為這樣辦怎麼樣?」
太平公主不動聲色道:「就按你說的辦,並無不妥。」
百度搜尋吧閱讀最新最全的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