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尖刀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他喝了一口茶解渴這才細述道:「工部侍郎賀知章受薛郎委派到軍器監辦差,規定要在兩月之內可以製作甲冑數千。武庫並不缺軍械,何以要如此?唯一的原因便是要新增一軍!再連繫備戰突厥的事兒一琢磨,薛郎無非就是想新增一股像神策軍那樣可以方便快速調動的兵馬,而且必是馬軍。」

杜暹點頭道:「突厥之戰,應以騎兵為核心。薛郎有這樣的打算倒也在情理之中。」

張孝貞道:「我今天找你,要說的事兒就在這裡。此事咱們靠猜,那是因為在晉王幕府上層沒有關係過硬的人,訊息就遲了一步;但是有的人可能早就有所準備了。」

「賢弟所指何人?」杜暹仍然有些霧水。

張孝貞道:「張五郎。」

「哦?」杜暹沉思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要爭取新軍的兵權?」

張孝貞笑道:「杜兄所言即是。想想河隴之戰神策軍那是薛郎手裡的一把利刃,而新增的這股馬軍亦為嫡系,必然又是一柄尖刀。想在突厥戰爭中有所作為,無疑這種用在刀刃上的好鋼最得意……不過要想爭取也有難度,關鍵便是張五郎!張五郎是什麼人,那是薛郎身邊的心腹老將。咱們要和他爭不利有二:首先張五郎與晉王府‘二齡’交好,各種訊息方便,又是薛郎之心腹;其次,薛郎託付三受降城兵權時,殷辭和張五郎之間只能選一,機會給了殷辭,這回極可能就把新軍交予張五郎以示公允。」

杜暹驚奇地看著他:「沒想到這麼一點風聲,賢弟就能理出如許多玄機來,真是當世之諸葛,於謀略上我真真自覺不如。」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人總有長短,杜兄善行軍佈陣,於計謀取巧略有不如也沒什麼奇怪的。」張孝貞道,「有的事也不是明白關節就可以,比如我想做宰相就很難取巧,只能熬著;而杜兄不同,這就是機遇。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不是說好親家麼,杜兄為相也是一樣,哈哈……」

杜暹陪笑了幾聲,問道:「方才賢弟所言新軍兵權最可能交給張五郎,他的機會最大;但賢弟又勸我爭取。咱們怎麼著手?」

張孝貞道:「剛剛我只說了咱們的兩點不利,還沒說有利的地方。有利者只有一處,不過有這一處就夠了。」

「賢弟明言。」

「此處沒有外人,我就說句實話,杜兄之將才實出張五郎之上。在薛氏中的關係資歷他比咱們好,不過真材實料嘛……呵呵。」張孝貞輕輕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笑吟吟地說,「杜兄能獨當一面在戰機當前時當機立斷,關鍵善用騎兵,想以前那次吐蕃侵小勃錄,杜兄親率四千騎突然出現在小勃錄境內援救,頓時扭轉局勢;又說河隴之戰,神策軍奇襲吐蕃王帳後未能及時脫身,陷於被前後夾擊之困境,當是時不說全軍覆沒,神策軍如無援救的話傷筋動骨至此名號取消是鐵板釘釘的事,這時杜兄之河西馬隊神速出乎意料及時到達戰場,再次扭轉乾坤!前事擺在面前,薛郎也是將兵之人,他能不懂?再看張五郎,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杜暹道:「東都之戰,官軍四萬對陣李三郎十萬,實際布兵者是張五郎。以騎兵側擊,一舉擊破,完勝之戰。」

「哈哈!」張孝貞笑道,「李三郎臨時拉的人眾,當時手下既無名將又無精兵。如果得一員厲害的飛將,別說四萬,就是四千騎也可能勝他。這種戰例有什麼好拿出來炫耀的?」

杜暹道:「行軍佈陣諸事繁瑣,難以預料的意外也多,世上本就沒有必勝的將軍。張五郎能沉穩佈陣以少勝多,也不能說他沒有真才實學。」

「只能說是中規中矩。」張孝貞道,「我這句話還算公道吧?」

杜暹默然應許。

張孝貞又道:「所以他和杜兄一相比較就黯然失色。薛郎對這次突厥之戰的勝敗非常看重,在選將上肯定也有所講究,他只要一考慮,什麼交情資歷和公允恐怕都得靠後。所以我說杜兄有這一點優勢就夠了。」

「嗯……」杜暹垂首沉思起來。

他們是下值後才見面的,此時夜幕已漸漸拉開,兩個身穿長袍的人在籠罩著書香的夜色中,此情此景就如一首短短的唐詩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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