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氣息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薛崇訓等待的時候沒事幹,就從書架旁邊的櫃子裡拿了一瓶太原貢酒出來,然後取了一隻琉璃枚倒了半杯血紅的液體,坐在那裡喝起來。古代這個酒裡的甜味算是一點瑕疵,薛崇訓不怎麼喜歡甜酒,但是關中用糧食釀造的酒又太辣陪客喝還可以,平日裡他不覺得喝那種酒是一種享受。

過得一會姚宛準備好沐浴的東西了,薛崇訓便端了一根凳子在浴桶旁邊,把琉璃杯端到凳子上放著。姚宛上來給他寬衣,一面輕輕罵道:「真是個酒鬼。」

這要在別家上下尊卑很嚴,近侍哪裡敢和主人這麼說話?不過薛崇訓不在乎這個,日子久了身邊的人也沒多少規矩,除非有外人在做做把戲。

除去上衣,姚宛的指尖輕輕從薛崇訓的後背上沿著一條線撫摸而過,充滿同情地問道:「出去的時候還沒有疤,這是在河隴留下的?」

薛崇訓點點頭道:「當時一身都是傷,不過瘀傷都好了你現在看不到,背上就剩那麼一道疤。」

姚宛驚訝道:「莫非郎君帶了大軍,竟然親自上陣殺敵了?」

薛崇訓立刻牛皮震天響:「第一仗兩千大唐鐵騎對陣五十萬吐蕃人,敵眾我寡懸殊達二百五十倍;如果那次算夜襲出奇制勝,那麼最後的決戰是六萬八千人在吐蕃五十萬人正面擺開硬碰鬥狠。這樣的惡仗,我只有親自上陣與將士們並肩殺敵,萬眾才能不惜死猛如虎狼!否則你喊得就算比唱的好聽,自己卻躲在後面,誰信你一腔熱血?」

「這些事郎君可不能對王妃她們說,不然她們該多後怕,以後郎君再出國門得讓人擔心死。」

薛崇訓不以為意地笑道:「天下的太平、士大夫們的安逸富貴,那是用武力殺出來的,否則憑什麼漢人過好日子,人家飢寒交迫不盯著你?你們成日在畫棟園林中閒情逸趣,不知道邊關各族軍民過得多苦寒……」

姚宛有些生氣道:「你倒是一腔熱血就上去了,要是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這一大家子人靠誰活去?」

她脫光了薛崇訓的衣服只剩一條犢鼻褲,臉上一紅背過去:「還有一件自己脫。」

薛崇訓便脫了個精光,躺進了暖和的浴桶裡渾身一陣舒坦,伸手就能端到酒杯,在全身溫暖的觸覺中一口紅酒,說不出的舒服。他本身就是一個會享受的人。

泡了一會,他便胡亂搓了搓,就起身擦身體。下午才洗過澡本就不需要再洗的,不過是泡掉身上那股子他壓根聞不到的氣息而已。

收拾了一番,薛崇訓說道:「你聞聞,現在沒味兒了吧?」

姚宛走上前來,站了一會,然後墊起腳尖把鼻尖輕輕靠向薛崇訓的髮鬢……這個一個動作讓他心下不禁一緊,有種錯覺她好像要吻自己一樣。不過姚宛並未作出額外的舉動,只是閉著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在他的耳邊吐出一口熱氣悄悄說道:「現在好了。」

薛崇訓肩膀一動正想伸手抱她的腰身時,忽然姚宛道:「別動!」她退後了兩步,笑道:「我身上也有味,你碰了我又得洗一回,不嫌折騰麼?」

薛崇訓只得無奈地點點頭,藉著晚間那美妙的燭火,愈發覺得這個小娘可愛嬌憨了。

姚宛取了乾淨的外衣過來侍候他穿上。薛崇訓笑道:「大晚上的讓你侍候,辛苦啦。」

「沒事,本來就沒多少活,你又經常不在,在的時候自然就要把你侍候好了。白天嫌無趣,裴娘在就閒聊,不在只有看看你書架上的書或是看程妃她們玩葉子戲。」

薛崇訓道:「你不玩麼?」

姚宛攤開手道:「沒錢,咱們那點錢和程妃她們玩要是運氣不好,兩三天就能輸光。」

薛崇訓二話不說拿起剛才丟在案上的金魚袋,掏了一把,摸出來三四張青色紙幣和兩顆圓溜溜的金子塞到她的手裡:「拿去輸,反正肉爛在鍋裡。」

「我不是問你要錢……」姚宛紅著臉推辭著,「要是被孫夫人知道了,我得被罵死,名聲也不好我還得在院子裡過日子呢。」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薛崇訓說罷也不囉嗦,徑直往外走。

姚宛心道要是輸得多了人家肯定懷疑你哪來那麼多錢,只有放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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