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了,孫氏那凌亂的樣子別有一番風景。她手忙腳亂地稍微整理了一下,不過蓬鬆散開的頭髮卻沒有時間收拾,便趕緊去開門。
「我都已經睡了,這麼晚了你不睡跑過來作甚?」孫氏的聲音平靜而帶著責怪,就跟平時那種不經意流露的各種情緒一模一樣很正常,薛崇訓聽到這裡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
然後李妍兒就急忙鑽進屋來了,一面跺著腳一面把手伸到嘴巴前面哈出一口白起笑道:「天兒真冷啊!」
孫氏抓住她的手捧在手心裡搓著:「慢點,別動了胎氣。」
李妍兒的眼睛眯成月亮灣的形狀,伸了伸小舌頭做了個鬼臉,撒嬌道:「孃的手真暖和。」
孫氏心疼地捂住她的手,又扯了扯她的衣領,動作百般愛憐,口上卻語氣不善地說:「挺著個肚子成日還瞎跑,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幹什麼?來烤烤我送你回去,趕緊睡了!」
「不嘛!」李妍兒翹起菱狀的小嘴,仰著頭氣鼓鼓地說,「我要挨著娘,你抱著我。」
孫氏瞪眼道:「不行!」她隨即可能覺得語氣太生硬了便緩了一口氣道,「要是不小心壓著碰著你了怎麼辦?你要不聽話娘不疼你了。」
「嗚嗚嗚,我是沒人要的孩子!」李妍兒一面嚷一面跑到床上鑽進被窩去了。
孫氏無奈只得先把門閂上,然後走了過來,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床帳後面,好在沒發現什麼異樣。因燈架在床前面的位置,點亮之後外頭光線好,床帳後面光線暗就很難從外頭看清。她便哄著李妍兒好讓她回去睡覺,可是李妍兒賴著不走,非要孫氏抱著她。
「那你先把大衣脫了啊。」孫氏無可奈何地說道。趁她脫衣服的時候,孫氏也跟著上床佔領了靠裡的位置……她怕萬一李妍兒不小心伸手伸腳碰到了站在帳後的薛崇訓。
薛崇訓在裡頭有點鬱悶,此時此刻他有種偷情要被捉姦在床的感覺。更納悶的是孫氏起先明明說盡快打發李妍兒走,現在倒好,母女倆抱在被子裡聊起天來。他的腿都快麻了,便小心地活動了兩步,心道不如出去算了反正李妍兒以前就知道自己和她娘有染。
這時床上傳來孫氏的聲音:「不要熬夜,你要在娘這裡就安安生生睡覺吧,我去把燈滅了。」
薛崇訓會意,心道:等李妍兒睡著我再悄悄出去也好,省去了諸多麻煩。想罷便繼續熬著。
聽見細細索索起床的聲音,然後「呼」地一聲孫氏像吹生日蠟燭一般一口氣就把燈架上的所有蠟燭都給吹滅了。
這時聽見李妍兒嬌嬌的聲音道:「娘,陪我說會話罷。」她的聲音很清脆很萌,別說男人聽著心軟,就是女人聽著也挺可愛,顯然孫氏是沒辦法拒絕了。
薛崇訓站了許久膝蓋上有點生疼,大概是戰場上留的傷還沒好利索久站之下就有點復發了。他見燈滅了光線也挺暗的,便摸到床邊坐上去了一點。過得一會,眼睛也適應黑暗光線了,他把臉瞅進床帳往裡瞧了瞧,見孫氏正背對著這邊側躺著。他實在無聊,便輕輕挑起床帳的一角,把一隻手緩緩伸了進去。
「呀!」孫氏忽然輕呼了一聲,李妍兒忙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孫氏正色道,然後伸手放到了李妍兒的臉龐上愛戀地撫摸了一下,李妍兒「嘻嘻」笑了一聲道:「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孫氏隨口問道:「為什麼呀?」
李妍兒道:「因為娘只有我一個女兒嘛。」
「唔……要是娘什麼時候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李妍兒很認真地想了想,使勁點點頭道:「嗯!會的。」
「妍兒真乖。」孫氏甜甜地笑了一下。李妍兒遂幸福地把頭埋到她的頸窩裡,雙臂摟住孫氏的脖子。
「孃的臉好燙,不會得了風寒了吧?」這時李妍兒關心地問道。孫氏道:「沒有,我的身體好著。倒是你要注意身子,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裡還有一個。宇文姬給你開的調養湯,每天都要喝知道麼?」
「喝了的,酸溜溜的,味道挺好呢。」
孫氏樂道:「喜歡吃酸的好,會生個小王子。」
倆人閒扯了許久,李妍兒又奇怪地問道:「娘,你的身體繃那麼緊做什麼,你生病了哪裡疼麼?」
孫氏皺著眉頭幽幽地說道:「沒事,你不用管我。」過得一會兒,她又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嘴也張開了,眼神空洞地看著李妍兒。黑暗中李妍兒也看不清楚,只覺得孫氏剛才十分奇怪,又不知道她哪裡不舒服……孫氏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充實地填滿了,她的手使勁一抓緊緊抓住了床上的毯子,咬著銀牙一言不發,腳趾頭也向內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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