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居然在微|微地顫|抖,持續用力過|猛的關係。手上的長刀上有兩處明顯的崩口,刀鋒是硬鋼鍛造的,硬度不錯塑性卻低,估計起先用刀鋒格擋的時候直接給崩缺了。他便隨手扔掉,回頭讓親兵重新送了一把橫刀上來。
橫刀這種雙手刀在馬上用一般並不趁手,不過薛崇訓臂力過人可單手雙手用橫刀,而且對這種兵器最熟悉,所以他一向習慣使用橫刀。
一把嶄新的橫刀握在手裡,很快他就恢復了許多體力。兵器用久了不僅是工具,還彷彿是一件讓人念念不捨的藝術品,就如後世薛崇訓把手機拿在手裡把玩時一般有感覺,甚至更甚……提在手裡的份量讓人感覺到真實信賴,粗糙結實的刀柄很有質感猶如男人的粗曠可靠,每當薛崇訓撫摸著這樣的刀柄,雖然和撫摸美女的肌膚是兩種感覺,心裡卻有同等的快樂和受用。紅顏的柔情與甲兵的力量是人的兩面情懷,他期待著最後的勝利,也享受奮戰的過程。
唐軍三股人馬同時輪番進攻,從中午一直殺到臨近黃昏時分,人數雖比吐蕃軍少卻在正面戰場上從頭到尾佔據主動,不斷向前推進。雙方都傷亡慘重,但無疑吐蕃的損亡比唐軍大得多,雪地上擺滿了屍體隨意一看大部分都是梳著小辮橫七豎八的吐蕃人。
就在這時,中間的吐蕃人總算忍受不了勇猛神策軍的屠戮了,縱深也逐漸開始混亂,人馬雜亂很多人紛紛往後逃。
薛崇訓見此情況大喜,高喊道:「衝!一舉擊潰敵軍!」千軍吶喊,如狼|似虎地再次奔殺上去。
……墀德祖贊見中軍前方的人馬幾近崩潰頓時大怒,下令中軍堵住:「臨陣後退者殺!」
但情勢已經越來越對他們不利,前方的人馬抵擋不住亂作一團。墀德祖贊便對左右貴族大臣道:「立刻調後軍人馬換上去,讓前面那幫該死的烏合之眾撤下來!」
郎氏勸道:「唐兵咄咄逼人就在眼前,整軍調換恐怕時機不對,稍不留神讓他們殺到中軍來就危急了。」
在這時末氏首領難得地和郎氏意見一致:「大汗三思,此時不宜用後軍調換,只能讓中軍上去扼住頹勢……」他一面說一面轉頭看了一眼西陲的太陽,「只要先穩住陣腳,不出一個時辰天就黑了,到時罷戰我軍便可從容整頓明日再戰。」
墀德祖贊沉吟片刻,接受了大臣的諫言,便說道:「那便讓中軍主力接敵,王旗後移至後軍。」
末氏聽罷愕然道:「大汗!萬萬不可!當此之時我軍步步敗退非戰力不足,而因士氣低落,如果王旗向後移動必加速潰敗!大汗親自督戰的時候到了,讓各路兵馬在大汗的王旗下奮力作戰!」
郎氏皺眉道:「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你竟然讒言大汗衝鋒在前以身涉險,是何居心?」
情況危急,末氏沒管那廝,也不和他爭執,只對墀德祖贊勸道:「我吐蕃上下以武立國,大汗更是英明神武勇猛無敵,當此冤家路窄之時拼得就是個勇!那薛崇訓月前敢率兩千騎深入我大營,雖是我敵但勇猛可嘉,我們相信英明的大汗定然不在薛崇訓之下……上次不過是疏於防患措手不及,今日何懼之有!」
末氏短短幾句話確是抓住了人心理的要害,拿此戰與吐蕃爭鋒相對的薛崇訓相比,果然激起了墀德祖讚的血氣。他堂堂一個大國君主,怎麼願意承認自己在武力勇猛上不如唐朝一個藩王?
吐蕃人引以為豪的就是武力,不比這個還比什麼?比文化麼……
墀德祖贊一咬牙冷冷道:「好,我今日就會會這個姓薛的!傳令中軍向前,擊退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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