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貼身跟著太平的玉清道長還穿著道士葛衣,她看太平公主的神情是滿臉的崇拜,被太平的王霸之氣所折服。女人能如太平公主者古今罕見,也就只有她|娘武則天更牛一點。
魚立本出得紫宸殿,還不忘確認了一下問身邊的人是否告知了薛崇訓,得到肯定答案之後便乖乖地聽太平的命令差人南北傳旨去了。
……薛崇訓正在親王國和幕僚們在一起,聽到宮裡來的宦官稟報說太平突然甦醒,正在紫宸殿召集朝中大臣、禁軍將帥,他頓時驚得臉色驟變。左右幕僚之前更是壓根不知道太平公主病癒的事兒,突然聽說這麼個人物甦醒過來,都不覺得是真的。
有個幕僚抓住報信宦官的衣袖道:「太平公主不是得了絕症麼?」
「好了……」宦官瞪眼道,「雜家聽說讓女道士的仙丹給治好了。」
心腹幕僚們立刻把薛崇訓請進內殿中商議對策,宇文孝最是不能接受現實,言辭激烈道:「當此之時切勿遲疑,太平方恢復神志準備不足,咱們越早動手發動攻勢越是容易,應儘快和玄武門幾個信得過的將校密約見面裡應外合,以飛虎團為主戰兵力衝進大明宮,捉住太平公主關起來或是……只要一招得手,朝中各方本就擁護薛郎,自然識時務者為俊傑重新找準位置,大事可定。」
王昌齡搖頭道:「這種辦法風險太大,對我們來說一旦有閃失就會失去道義變成不仁不義不孝的一方,對禁軍中下將校來說沒有上峰的調令與我等私自勾結形同謀反,他們擔的風險也大而且是對付薛郎的母親大人,我認為他們不一定願意。」
宇文孝痛心疾首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少伯不同意這樣辦,能拿出什麼法子來?咱們切勿夜郎自大,要明白朝中掌握軍政大權的大員多是前太平黨留下的人,薛郎只是以太平長子的身份整合拉攏了他們而已,本來沒事,誰能想到她能復出!」
王昌齡堅持道:「鋌而走險是亡命之徒所為,豈是公卿士族做的?」
宇文孝聽到亡命之徒十分不快,感覺自己被鄙視了,但又想到王昌齡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底細,也就沒有吵這事兒。
王昌齡又道:「我的建議是等待神策軍進城,壯大實力後形成對峙之勢徐而圖之。神策軍兩天前啟程,預計今日之內便可到達長安,他們有兵部調令名正言順,城門守備無權阻攔,肯定能及時進駐長安城內。就算太平欲阻止,必須得有正式的公文才能收回兵部軍令,能要挾程千里下達軍令也是頗費周折,應該是來不及了……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通知殷將軍,放棄不必要的拖延以最快速度通過明德門。有兵在手實力說話,其他事宜都可暫緩商量,請薛郎當機立斷!」
薛崇訓二話不說便把薛六喊了進來,等待管家的一點時間裡急忙親筆手書一封信札,然後交給薛六,讓他傳方俞忠將信儘快送到殷辭手中。
這時又聽得宇文孝說道:「太平公主召集大臣將帥到紫宸殿,卻沒人來傳薛郎進宮。薛郎本是她最親近的人,不可能因為疏忽忘記,由此看來,太平公主已經對薛郎有戒備之心,我們也應該多加防範。」
薛崇訓的眼睛裡滿是無奈和悲傷,因為一個人想掩蓋住自己的眼神要比掩蓋表情困難多了,不過他的言行倒沒暴露出內心的軟弱,嘴上只冷冷道:「我自有分寸。」
此刻方俞忠被告知了任務的急迫性,立刻帶了幾個家丁侍衛,牽快馬出薛府,向南直奔。
宮廷變故剛剛發生不久,高層氣氛開始緊張,但是下級官署官吏、市井之間的小民顯然不可能這麼快得到任何風聲,城中一切如常。當方俞忠等數騎急奔而過時,最多隻有小商小販望著背影罵罵咧咧兩句,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方俞忠現在不是家奴了,自從親王國建立之後就因薛崇訓的信任和嘉獎脫了奴籍,給了他一個親王國尉的官做,王府內的侍衛武備除了飛虎團之外都聽他節制部署。因此方俞忠是有官身的人,長安又未戒嚴,大白天出城門輕而易舉。
他們出城之後很快就遇到了神策軍大股人馬,神策軍已經從同官縣那邊開拔兩日臨近長安城了。
方俞忠見了旗幟確定是神策軍部隊之後便搖臂大呼:「我奉晉王之命,要見殷將軍!」
此地地勢平坦視野開闊,諸軍見寥寥數騎自然沒什麼反應,前面的軍士只是眯著眼睛看他們。過得一會殷辭便帶著部將策馬而出,方俞忠顧不得見面行禮便說道:「薛郎親筆手札,請殷將軍過目。」
殷辭叫人取來扯開一看:事態有變,神策軍儘快進城,只要進得城了便無須慌張,按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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