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姬道:「就摸一下脈象我怎麼男的女的?」
「你不是神醫麼?」
宇文姬:「……」
李妍兒可憐兮兮地問道:「生孩子會很疼吧?」
「那是十個月後的事兒,你想那麼遠作甚,現在得好好養著。」薛崇訓想了想說道,「把董氏和姚宛派過去照顧你,她們年紀大些比那些小丫頭懂事細心,我這裡有裴娘一個人就行了,反正我平常只有晚上在家。裴娘,你趕緊去聽雨湖給我岳母報喜。」
裴娘應道:「是。」然後輕快地跑了。
薛崇訓興奮之餘忙著安排事兒,「現在天晚了,我母親那裡只有明日再叫人去稟報。」他倒是第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想起有人說孩子在肚子裡會有動靜,便在李妍兒面前蹲了下來把耳朵湊上去聽。宇文姬見他那心急的樣子便笑道:「還早著呢,我明日為王妃開一副安胎的湯yào,不用著急。」
李妍兒問道:「郎君,有聲音麼?」
薛崇訓搖搖頭又對著肚子說道:「你投胎投得好,從娘肚子裡出來就是王子啊。」
過得一會孫氏和程婷都來了,還有一些丫鬟,薛崇訓的起居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圍著李妍兒把她當寶貝直鬧騰到半夜,讓她哈欠連天。
第二天一早晉王府就派人進宮報喜去了,太平公主得知自己要抱孫兒了自然歡喜得很,對李妍兒讚不絕口,當下就派人送了許多名貴yào材補品到晉王府。她在承香殿召見了薛崇訓之後又想把李妍兒接到宮裡去養,但薛崇訓覺得大明宮人多複雜好言回絕,太平公主也就作罷。
這時薛崇訓又趁機提起了吐蕃的事:「犬戎(吐蕃)是大唐心腹之患,我們只是用軍鎮兵防守不是辦法,請母親准許兒臣帶兵增援河隴,趁其秋高出兵之時擊之,削弱犬戎主力之後伺機進取,方可成就母親大人四海賓服之志。」
坐在上位的太平公主很不情願地說道:「不久之後劍南、河隴、西域,甚至北庭、幽州都可能有事,你要親自帶兵也只能顧得一個地方,還不如都讓邊將們設防,你已貴為親王何苦和他們爭功?」
薛崇訓忙抱拳道:「其他地方都是小打小鬧最多讓四夷搶劫一點東西,唯有河隴和西域的威脅最大。而西域有杜暹坐鎮,又有北庭張節度使為援,犬戎不下血本暫時是奈何不了的。唯有河隴之地水草féi美,既是天然的馬場又是糧倉,犬戎與大唐在此爭奪不下數十次,當此秋季開戰的大好季節,犬戎主力定然要突破積石山向東擴張圖謀此地。大唐不能坐等防守,應調集大軍與之周旋並伺機進取……母親能完全放心jiāo此兵權的人,除了兒臣還有誰?」
太平公主聽到這裡笑了,正如薛崇訓所言,真要集中精銳把兵權jiāo到一個人的手裡,那樣的力量除了平邊還可以用來威bī長安。如果得到兵權的人來一個「清君側」,那樣的事真不是好玩的。她的笑是感覺到薛崇訓和自己之間的相互信任,比什麼都要讓人開心。
但是她收住笑容之後又輕輕搖頭:「西北邊患不是一年兩年的事yù速則不達。何況秋高之際正是蠻夷馬兵得意之時,你選這種時候與它周旋不是揚短避長麼?」
薛崇訓道:「正是秋季犬戎出兵之時,我軍才可就近與之決戰,否則他們遁入高原,我縱使擁兵百萬也難尋其主力蹤跡,只有不斷消耗吐蕃的實力才是保得邊疆安寧之道啊。」
太平公主皺眉沉yín許久,因薛崇訓這些日子一來就說這事兒,她阻攔了多次也不見效,便問道:「你是鐵了心想到西北帶兵?」
薛崇訓一本正經道:「母親大人當政,兒臣只有輔佐您成就前所未有的文治武功,後世天下人才不會罵咱們誤國。您的美名也會史載千秋,供萬世敬仰!犬戎佔據西面半壁一直以來牽制了我大唐數十萬兵力,消耗近半的國力,不滅之難以成就不世偉業,請母親明斷!」
一番話讓太平公主王霸之氣又上來了,母子倆一個野心勃勃一個霸氣凌然。太平公主的身體也坐正了一些,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在思考著什麼深遠的事兒。
沉默了許久,太平公主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知子莫若母,你心裡想什麼我很明白。」
薛崇訓頓時怔了怔,這時太平又道:「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不會攔著你……連你都不信,我還能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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