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麼隱情?朗朗乾坤天子腳下,發生這樣的事豈不笑煞天下!」薛崇訓怒道,「朝廷何時有明文要驅逐胡商了,難不成咱們今後都不和外邦聯絡做生意?不論什麼隱情,違法者按律懲處!給周彬帶話,賠償胡商損失捉拿帶頭鬧事者,妥善處置此事。」
「是。」
很快飛虎團前部便策馬驅逐,趕開聚眾的百姓,儀仗隊先從大街上通過,繼續向大明宮前行。
進了丹鳳門,薛崇訓乘車繼續向北而行,過光明門之後內侍省的官宦也來了,說太后不在紫宸殿,傳他去承香殿召見。
薛崇訓有特權可以在大明宮乘車騎馬,不過他的馬車在宏偉的建築群中依然顯得那麼渺xiǎo。或許皇帝們把宮室的建築修那麼大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官僚面物件徵皇權的宮闕有威壓感。
他們沿著大路走了許久才來到承香殿,不料薛崇訓門口就碰到了宇文姬。她每月都要出入宮廷一兩次,魚立本會叫人帶她進來給太平公主把脈,今日湊巧在宮裡遇到正是這個原因。宇文姬看到了薛崇訓便跑了過來,也沒先說見面的禮節話,直接便說道:「我有話給你說。」
薛崇訓心裡只掛念著把自己的嫡系軍隊調進長安,這種時候哪裡有心思和宇文姬說閒話,便說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見太后,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說。」
宇文姬生氣道:「我的事也很重要,真的!」
「什麼事?」
宇文姬看了一眼薛崇訓身邊的宦官和隨從,皺眉道:「得單獨和你說,你跟我來。」
帶路的宦官見狀便說:「王爺稍等,雜家進去稟報。」
這時只見魚立本出現在了石階上,大聲說道:「還傳報什麼呀,早報了,薛郎這就進去罷。」
薛崇訓便對宇文姬說道:「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先進去辦正事。」
宇文姬只得無奈地說道:「見完了太后趕緊出來。」
「那你等會。」薛崇訓點點頭,提起長袍便快步拾階而上,與魚立本會合之後一起向大殿走進去。
大殿門邊上站著一些奴婢,但走進去之後薛崇訓發現木臺子上下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高太后坐在上面的簾子後面。魚立本也意外地沒有侍立一旁,只是遠遠地站在下面,聽得高氏的聲音道:「薛郎上來說話,走近些聽得清楚。」
「是。」薛崇訓便走上了木階,通過欄杆臺子發現邊上放著一條腰圓凳,卻沒有去坐,反而做出一副恭敬謙遜的模樣向高氏行禮。
高氏道:「免禮了,坐下說話罷。」過得一會兒她又xiǎo聲說,「在家裡想到過我麼?」
薛崇訓一語頓塞,片刻後討好地點頭沉聲道:「臣每天早晚都要望向北面虔心想一回。」
「謊話。」
薛崇訓:「……」
又聽得高氏的聲音毫無波瀾地說道:「你眼睛裡的東西只有我能看懂,只瞧一眼我就明白了,有什麼事兒求我?說罷。」
薛崇訓只得說道:「按變法條呈將撤銷府兵上番制度,長安城便需調官健駐防……請太后下旨兵部,調銅川健兒一部神策軍入衛!」
話音一落,整個殿宇中便陷入了沉默之中,連一點聲音都沒有……高氏也沉默了。這種無聲的時間一點點地持續著,薛崇訓的心情也慢慢變得凝重起來。高太后確實勢單力薄,需要薛崇訓的勢力才能坐穩位置,但她並不完全是提線木偶,因為:薛崇訓沒有合法的皇權。
她為什麼不回答?如果她反對此事,他將面臨很大的麻煩,甚至計劃的最後一個環節無法合法合理地進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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