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暹忙執禮道:「汗顏之至。」
薛崇訓眺望著密密麻麻的人馬問道:「帶來了多少援兵?」
「約三萬騎,因為有些步軍缺馬,為了加速趕路就留在後面了,又從鄯州的行軍參贊王少伯那裡授權得到了隴右騎兵數千,遂一併帶來了。」
薛崇訓道:「北邊又來了大批敵軍,剛才我身陷重圍也沒機會派人去探明人數,交給你了。」
杜暹忙應道,「王爺放心,新來的敵兵交給咱們就成。」
薛崇訓點點頭喊道:「傳令,神策軍撤退休整,此役兵權授河西節度使杜暹全權負責。」
「得令!」
交接了兵權薛崇訓便完全不管其他事,他實在是支撐不住了,特別是此時忽然鬆了一口氣,就像憋著一口氣的氣球破了一般,就彷彿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身上掛的這身盔甲有那麼重,就算騎在馬上也彷彿要把人壓得喘不過氣兒來了一樣。
……
杜暹雖然得到指揮戰役的兵權,但他這回是剛剛和薛崇訓接觸,以前都只是耳聞,因此杜暹也不敢放開手腳蠻幹。反正救駕有功已經到手一個大功勞,他也犯不著冒險,當下便和部將制定了安全退出吐谷渾地區的計劃,與吐蕃軍對峙到下午便護送著疲不成軍的神策軍餘部向東撤退。
唐軍一門心思要跑,東面就是他們的要塞,吐蕃兵也沒有辦法,兩軍慢慢拉開了距離,一場大戰逐漸拉下了帷幕。
墀德祖贊聚攏中軍來到南邊時,仗都打完了人也跑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此役吐蕃軍受傷和陣亡的高達數萬人馬,王帳還被燒了;戰略上與吐谷渾人結盟的算盤落空;時間上由於蹉跎拖延使得唐軍陸續集結備戰完畢,吐蕃人先手失去,後面面對的軍力將大大增加……
末氏部的主將來到中軍請罪,正遇到墀德祖贊惱怒之時,勝敗兵家常事就算敗了一場他也不會那麼暴跳如雷,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王帳被燒神職人員被屠殺和一些重要的圖騰等物毀於一旦,這簡直是奇恥大辱!甚至他本人不是趁亂跑得及時,恐怕性命都難保。
墀德祖贊指著請罪的將領怒道:「你們幾萬人圍攻薛崇訓一千多人,打了半天竟然沒滅掉,你怎麼說?」
那將領忙道:「我軍後方還有近萬唐軍從後側夾擊,本打算拖住他們,待大汗的大軍一到一網打盡,哪想得從唐境又奔來了幾萬人……」
墀德祖贊聲色俱厲道:「我沒問你交代南邊的一萬人和後來趕來的幾萬援兵,我問的是薛崇訓襲營的那兩千騎,你們幾萬人圍攻為什麼滅不掉?」
這時末氏首領出來幫腔道:「大汗息怒,從稟報的情況來看,南營主帥不知唐朝有援兵趕來,他們的目標是抓住戰機將神策軍一萬騎全部拖住,以期達到全殲的戰果;如果以重兵奮力圍剿薛崇訓二千騎,必然影響合圍神策軍主力的效果。」
「正是這樣,兄長一言言中要害,我當時和部將就是這樣商量的!」
墀德祖贊大怒,喝道:「作戰不力竟然推卸罪責,來人拉出去砍了以儆效尤!」
末氏首領聽罷也憤憤然,說道:「前日郎護法不僅褻瀆神靈,而且讒言淫|樂致使我王帳疏於防範,釀成失營之禍,萬死之罪大汗竟然只罰一百頭羊;現在我弟在戰場浴血奮戰,因無法預料的變故失了戰機,卻要治死罪。這是公平麼?大汗應賞罰分明!」
郎氏一聽冷冷道:「你是在質疑大汗,還是有二心?」
「奸佞小人!」末氏怒目而視爭鋒相對。
「住口!」墀德祖贊怒喝了一聲,指著下面的末氏南營主帥道,「你們以為我是戲言?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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