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一聽好像是那麼回事,頓時興奮起來,疲憊得快要散架的軍隊突然就士氣高漲了幾倍不只,本來死氣沉沉只剩馬蹄聲的行伍很快就談笑風生熱鬧起來。
薛崇訓繼續煽動道:「漢人幾千年來興旺發達,便是因這樣一次次的功業不斷壯大,只要種族還在千秋萬代的後世子孫都不會忘記咱們!」
見眾人的情緒被煽乎起來,薛崇訓暗自有些洋洋得意:曹操用梅林解渴,我不過化用了一下,這麼說來我比曹操也差不了多少嘛。
不知怎麼開始的,一天一夜沒閤眼的隊伍中竟然用秦腔唱起歌來:「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在熟悉的秦歌中,人們覺得自己彷彿不是在遙遠的異域他鄉,又回到了長安……
「報!」一聲大喊遠遠地傳來,只見一騎從南邊飛奔而至。薛崇訓抬起手來,左右陸續停止了歌聲,漸漸後面也平息下來。
斥候奔近之後說道:「吐蕃一股約數萬的馬隊正從南邊過來!」
「神策軍主力呢?」薛崇訓忙問道。
「在吐蕃兵的後面追趕。」
薛崇訓凝神一想:吐蕃中軍被突襲,恐怕四面的部族都圍過來了。雖然這地方四面曠野暢通無阻,但唐兵騎馬吐蕃兵也騎馬只有走直線才最省事,一旦被盯住,如果繞著跑遲早被追上。躲是躲不了,繞來繞去地跑耽擱時間只能讓包圍圈越來越小,只有突圍!
他也沒多想,罵了一句便對左右說道:「咱們迎戰,與神策軍主力前後夾擊,擊潰這股阻擊咱們的敵兵!」
楊思勖張五郎等比較懂兵事的將帥臉色都白了,但他們都沒說什麼,因為此情此景就是死地就算去駁薛崇訓的方案,他們自己能提出什麼解決的戰術?
這時慕容嫣的聲音道:「薛郎,你們要用不足兩千騎迎擊吐蕃數萬鐵騎?」
「正是。」薛崇訓拔出佩刀策馬巡視,觀察了一番只見眾人衣甲不整負傷者甚眾,有的還在吃著肉乾喝著冰冷的水,箭矢刀兵都損缺許多,軍容實在不敢恭維。
他大喊道:「咱們燒了犬戎的王帳,現在四面都是敵兵,唯南面尚有神策軍的策應,當下之計只有再戰一場!兄弟們還能打麼?」
人馬中嘈雜地應了一陣,亂糟糟的。薛崇訓自己也是疲憊萬分幾乎坐在馬上都能睡著,但此時此刻他得憋住一口氣帶頭鼓舞士氣,遂振作精神高呼道:「唐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所向披靡,沒有人能擋得住咱們的方向!再打一場回去之後酒肉金銀小娘隨便拿,咱們就痛快他一回!」
這時有人嚷嚷道:「老子一天一晚殺了幾十人,早就夠本了,怕啥!」很快無數的人紛紛附和,喊打喊殺的鬧騰起來。
楊思勖此時忍不住嘆道:「老夫算是見識了,咱們在南國打的那些仗不過孩童過家家……真虎狼之師也。」
於是薛崇訓軍迎面繼續南進,走了一陣,果然見得遠處大批人馬滿山遍地從草地山丘上湧來。
薛崇訓的嗓子已經沙啞,但仍然親自大聲下令道:「全軍聽令,備戰!」
隊伍停了下來,在將領們的吆喝聲中眾軍陸續調整佇列,按照平時訓練的戰前序列組成攻擊隊形。失去戰鬥力的傷兵和慕容氏等吐谷渾人被安排在陣營後側由一隊騎兵保護,而前方則是最有殺傷力的人馬,薛崇訓等數員猛將也居於前列,此時根本顧不得什麼貴賤之分了,大家提著刀一同殺敵。
薛崇訓策馬橫奔了一陣,勒住馬韁,戰馬的前蹄高高揚起,舉刀怒吼道:「大唐萬歲!」眾軍頓時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士氣和破敗的裝備形成鮮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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