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王帳!」張五郎指著前方一座最大最高的帳篷,上面還豎著大旗和圖騰。
薛崇訓大吼道:「斬墀德祖贊首級者封侯,世襲罔替!」
眾軍遂跟著他們看準王帳的方向猛衝,沿路的混亂敵兵完全沒法抵擋,箭矢火把亂飛,帳篷紛紛起火,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
衝到近處時,只見王帳外已經聚集了一大群馬隊正等在那裡。都殺到這裡了,薛崇訓還管那麼多作甚?喊了一聲「殺」便踢馬正面飛奔而去。
距離數十步時,忽然天空箭如雨下,「叮叮噹噹」地淋在前方的唐軍騎兵身上,猶如冰雹一般。薛崇訓等人都中箭多處但問題不大,無奈戰馬擋不住箭,唐軍騎兵為了提高機動已經放棄隋朝以前給馬裝甲的重騎兵。薛崇訓只覺得下面一鬆,自己的戰馬便前蹄跪倒下去,馬上又沒安全帶他便直接從馬頭上向前撲飛了出去,「哐」地一聲巨響,摔得他七葷八素,各處關節疼得幾乎麻木,天地一陣旋轉。
待他從地上爬起來時,後面的騎兵已從身邊向前繼續衝過去了,將領們急忙將薛崇訓救起。周圍馬蹄轟鳴,從馬上摔下來的騎士沒死的徒步奔跑著跟著一起猛衝,此時雙方已經接敵,顯然無法停止進攻。
「薛郎!薛郎!」片刻之後薛崇訓才聽到將領在耳邊喊自己,他隨即喊道:「別停下衝上去踏平犬戎王帳!」
他「唄」地吐掉一口血水,四下裡尋了一回沒看見自己的兵器,只得摸到腰間把障刀抽了出來,腰上只剩三副空刀鞘掛在那裡。
「牽馬過來!」旁邊有將領大喊。
薛崇訓的腦袋嗡嗡亂響仍然是昏的,意識倒是清楚。他一看前面不過數十步已經短兵相接拼殺起來,飛灑在空中的血雨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憤怒,昏亂中腦子裡閃過諸如情|婦被搶、邊界常年被搶劫、手無寸鐵的百姓被屠殺、婦|人被強|奸、城鎮變成廢墟等等印象,他惱羞成怒。
這時他馬也不要提著障刀立刻便如一頭瘋牛一般向前狂奔,飛虎團近衛和張五郎等將帥只得跟著奔了上去,一群渾身是血的人怒吼著的樣子都能嚇得敵兵心驚膽顫。
只見人馬交織之處,刀兵亂閃人頭攢動擠作一片相互亂砍,猶如暴動的一大群的瘋子一般。此時哪裡還有還有憐憫或是人性?有的人在哀求有的人在悲慘地呼喊,但刀槍依然毫不留情地朝活人身上捅猶如人間地獄。就算是平時信佛教的人在此刻都變得黑暗無情只剩下殺戮,憤怒與恐懼全部溶入了滾動的頭顱和流到地上血淋淋的腸子中。
「呼!」一把馬上的彎刀居高臨下向薛崇訓的臉上掃來,他本能地一低頭抬起刀就砍了過去,正中那人的手腕,他在一瞬間聽到了骨頭破裂的聲音。「殺!」薛崇訓大喊一聲又猛衝了幾步,只見迎面一匹馬想撞自己。雖然身披重甲渾身是瘀傷,薛崇訓的反應還算快的畢竟練了一二十年的技藝十分嫻熟,他迅速一個轉身躲避,戰馬幾乎是擦著身體衝過,這時他突然用肩膀向側邊一撞,鋼甲護肩撞在馬腹上,「嘶!」地一聲,人馬都歪了,馬上的騎士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就在這時楊猛正好從側翼揮著板斧衝來,鐵鞋一掌踏向剛剛摔下馬的吐蕃騎士臉上,薛崇訓耳邊清楚地響起了一聲嘶聲裂肺的慘叫。
薛崇訓的身體也被撞得彈開幾步,待他站穩腳跟時,驀然之間意識到天已不知在什麼時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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