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感遇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兩年前張九齡沒有找族弟張五郎的關係,原因應該是那時候的局勢尚不明朗,他還比較顧惜自己的名節;現在就不同了,太平家掌控朝政數年大勢已成,不向這邊靠攏是不可能有進取的機會的。

幾個人一拍即合,當下就去附近的酒肆找張五郎去了。

見到了張五郎大家又寒暄了一陣。張五郎卸任神策軍將軍讓殷辭接手之後,就只掛著右金吾衛將軍的職務在長安安家,就接來了生產不久的媳婦蔡氏,平時還是比較有空閒的……讓他有點遺憾的是媳婦第一胎生的是個女兒。

只見張五郎身穿一身綢緞袍衣,就跟一個財主似的,薛崇訓也不由得開玩笑道:「老虎下山了,可別讓爪牙養鈍了啊。」

張五郎哈哈大笑:「吃飯的手藝可沒落下,倒是薛郎養白了不少呢,咱們改日|比劃比劃,瞧瞧誰生疏瞭如何?」

「你這是向我下戰書了?」薛崇訓笑吟吟地轉頭看向張九齡,「子壽是他的兄長,給做個見證,咱們到時候得定個彩頭。」

張九齡面帶微笑,一副穩重的樣子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這時酒肆裡來了幾個賣笑的粉頭,薛崇訓興致很高正要叫過來彈唱兩曲下酒,蒙小雨卻道:「郎君要聽曲何必花那冤枉錢,難道我唱的不好麼?」

此話一說,張家兄弟二人才恍然明白原來跟著薛崇訓的小娘是個家養的歌妓,他們的臉上頓時露出意外的表情。

薛崇訓愣了愣道:「那成,你給唱一曲。」蒙小雨笑吟吟地起身施了一禮:「諸位想聽什麼曲?」

張九齡道:「那首叫《青玉案》的長短句寫得不錯,就來那曲二位覺得如何?」

「成,就那首是最好的!」五郎看起來特別高興。

侍立一旁的隨從們自然很難明白為什麼張五郎會莫名其妙地高興,但薛崇訓是很明白的:東風夜放花千樹那詞兒雖然是他抄的,但好歹是從薛崇訓口中面世;張九齡不動聲色地點了這詞,顯然是藉機捧一下薛崇訓。名士捧人也是這樣不著痕跡,絲毫沒有阿諛奉承之感,卻能讓人相當受用。自家的兄弟有靠攏一個陣營的意思,以後就能多個自己人,張五郎當然十分高興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杯盞交錯中歌舞昇平,熱鬧的酒肆裡賓朋滿座,蒙小雨一唱起來很快就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一曲罷酒客們便大聲「好、好……」地起鬨起來。蒙小雨曾是青樓裡排得上號的名角,幾歲開始就學樂器,水準自然甩酒肆中業餘賣唱者幾條街,一時就讓大夥覺得其他歌妓唱得都不好聽了。

很快店小二就過來說:「那邊一桌的人想請小娘子過去助個興,幾位客官可否賣個面子……酬金自然不會小氣的。」

薛崇訓語氣生硬道:「這是咱們家的人,不借。」

那邊喝酒的人或許聽見了他的話,一個少年郎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生氣地用手指指過來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打聽打聽咱們的名頭?」

小二也幫著小聲道:「他們來頭可不小呢,幾位就算不想結交也犯不著招惹。」

薛崇訓回顧左右笑道:「來頭不小呢!」

張五郎喝了酒就沒平常那麼拘謹了,頓時「哈哈」大笑笑得前僕後仰……聽起來確實顯得有點囂張了。旁桌站起來的那個少年的臉頓時漲|紅,怒不可遏地離開座位大步走了過來盯著張五郎冷冷道:「什麼如此好笑?」

「這位小兄弟勿怪,我忽然忍不住想笑,在酒肆中笑笑沒犯法吧?」張五郎樂道。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

奉天承運》《大明春色》《十國千嬌》《大明烏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