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問策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二人見面便向李承宏道賀,恭喜他即將正式冊立太子。正月十六日那天皇帝在紫宸殿召集大臣廷議,到場的人不少,這種事兒在朝廷內部自然也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李承宏做出一臉的憂慮搖頭嘆息,潘好禮忙問何故,他便趁機說道:「聽說左相有意讓我監國,可是內外派系林立,最終未能如願。」

潘好禮忙勸道:「殿下少安毋急,此事需從長計議。」

李承宏忙問:「計將安出?」

潘好禮和袁嘉祚對視一眼,說道:「這幾天我和袁兄也在談殿下的事,袁兄來說罷。」

其實潘好禮的性子本來比較急,而袁嘉祚要更沉穩淡然,他聽了潘好禮的話,便抱拳道:「正好我們有話要對殿下說,如此便由我來進言吧。說來其實簡單,就兩個字:妥協。」

「妥協?」李承宏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

袁嘉祚點點頭道:「對,相互妥協,和則互利,散則兩虧。當今時局,看起來紛紛擾擾猶如一張破網,關係複雜,不過說穿了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兒:殿下您和晉王薛大郎。其他的利害干係都是這一點衍生而來的事兒……

皇后和王貴妃的芥蒂、皇后和薛大郎的互通、政事堂諸相公的站位等等,全都以殿下和薛大郎之間的利害為中軸,核心關係衍生外部關係,外部又影響核心,相輔相成。」

這時潘好禮觀察了一下李承宏皺眉的表情,便提醒道:「袁兄撿緊要的說,你說得如此複雜繞來繞去的把咱們都搞暈了。」

袁嘉祚有些歉意地抱拳一禮,繼續道:「朝中大臣多出於太平公主門下,故與晉王關係匪淺,晉王本身又在京師、隴右、東都、河東遍置黨羽,造成了朝廷尾大不掉的局面。所以殿下做了太子之後,監國不監國都是那麼回事,憑您那點根基實在無法動搖盤根錯節的大尾巴。您能做什麼?想執掌大權,非得徹底除掉太平舊黨不可,但是殿下做得到麼?連以前更加厲害的李隆基都沒做到的事,殿下須得三思後行……話說得有些重了,忠言逆耳,望殿下思量思量。」

李承宏搖頭道:「李三郎是敗在太平公主手裡。」

袁嘉祚急忙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圈,手足並用地想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太平公主不是一個人,是這麼大的一個圈,有很多人,明白麼?」

「袁公的意思是讓我……」李承宏沉吟。

袁嘉祚點頭道:「對了,我想讓殿下明白的就是您有妥協的必要。其次咱們再想想薛大郎那邊的態度,事兒明擺著,他們那幫子人為了怕被清算肯定不願放權,殿下要做太子註定就是他們的敵人;可話又說回來,他們能除掉殿下,今上還有很多兒子,能一個個全都除掉麼,如真那樣,其狼子野心不是昭然若揭天下盡知?所以如果殿下願意共存互讓,薛大郎肯定也願意抓住機會穩定時局的。」

潘好禮好不容易等袁嘉祚說完了,便接過話來說道:「咱們給殿下的諫言就如袁兄所言,世上沒有天生的敵人,與太平舊黨妥協共存,從長打算方是安穩之道。」

李承宏良久無語,想了許久後冷冷道:「咱們想委曲求全,別人還真不一定願意。上了太子位就是在火上烤,不被人防得死死的,生殺全|操|他人之手?」

潘好禮沒好氣地說道:「那您把太子位讓出去得了,當初李大郎(李成器)身為長子不也讓了?」

李承宏道:「有什麼分別?李三郎一完,李大郎不也跟著身首異處?一開始便退讓,定然會讓對方步步緊逼,最後淪為提線木偶!」

潘好禮正要直言,袁嘉祚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對李承宏好言道:「殿下正當年少,大有可為,不必急於一時,需量力而行。」

李承宏吸了一口氣,平息住自己的情緒,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抱拳行禮道:「多謝二位先生獻策,我定當考慮周全。」

「殿下言重了,不敢當不敢當。」袁嘉祚忙回禮。而潘好禮見李承宏好像沒聽進去,遂面有不快,氣呼呼地直言道:「您好自為之!咱們是從幽州進京來的,沒必要誆你害你。」

李承宏本來長得也是眉清目秀身材頎長,激動情緒平復之後倒真像個彬彬有禮的佳公子,一副虛心的態度,對潘好禮的歹話也沒計較。

說了會兒話,他正要走時,袁嘉祚又提醒道:「殿下要規勸貴妃,休要和皇后把關係搞僵了,有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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