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非煙……」劉安的神色複雜極了,估計他沒料到非煙會自己上門……連薛崇訓也沒料到,面有驚訝之色。
過得一會兒,便見身材婀娜的女子小步而入,伸手輕輕取掉了蓋在頭上的斗篷,露出一張美貌清秀的瓜子臉來。她款款施禮道:「妾身深夜到訪,打攪之處向王爺賠禮。」
薛崇訓愣了愣,但一想到這女子是個歌妓,也就坦然了,當下便道:「沒有打攪,榮幸之至,你請坐,來人看茶。」
劉安面帶各種羨慕和不解,但也知趣地抱拳道:「下官先行告退。」
待奴兒上茶之後,薛崇訓便揭開杯蓋輕輕拂著水面,神情有些疑惑:這步非煙大半夜的到老子房裡來幹什麼?
沉默片刻,他便露出一個笑臉不慌不忙地說道:「敢情是宋公的意思?」
「沒有。」步非煙淺淺一笑,「宋公對我很好,從未逼迫做什麼事。」
「哦……」薛崇訓更納悶了。
要說世上有一見鍾情的事兒,他也信;但僅因為背了一首好詩(大夥還弄不清究竟是不是薛崇訓所作,也沒人敢去查),也沒有多少互動互表心意,這樣就能讓女子芳心暗許?薛崇訓就不太信了。
他等著步非煙說明來意,卻不料非煙裝作不懂,久久不解釋。她只看向案上剛剛放下的書籍,「王爺夜讀什麼書呢?」
薛崇訓隨口答道:「隨意翻看的,好像是班固的《漢書》。」
「我能看看嗎?」非煙明亮的眼睛裡露出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薛崇訓道:「隨意。」
「王莽傳……」步非煙朱唇輕啟,輕輕讀了出來。
薛崇訓頓時心中有種異樣,王莽?不是外戚篡位?他的臉上有點掛不住,好在面前這個歌妓不一定能想那麼深,他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岔開話題道:「非煙深夜來訪,恐怕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爺就沒想著因是我仰慕您的才華?」步非煙的臉上頓時一紅,忙側過臉去嬌羞一片,叫人好生愛憐。
卻不料薛崇訓一句話就大煞風景,他搖頭嘆道:「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說罷,竟為何事?」
步非煙的羞澀褪去,忽然面露傷心,幾乎要垂下淚來:「難道在王爺的心裡,非煙這身子就該明碼實價麼?」
這美女之所以為美女,不論是羞澀、嬌|嗔,還是憂傷都非常美麗,所謂一笑一顰叫人難忘啊。薛崇訓見狀心下彷彿感受到了她的難過,他實在不願意無緣無故地惡言相向,便好言道:「世間最貴者是無價,非煙這樣的女子可不是出錢能買到的,我萬萬沒有那個意思。」
「那王爺是什麼意思。」非煙柔柔地問道。
薛崇訓一語頓塞,左右無法糊弄過去,張了張嘴很勉強地解釋道:「我只是有些疑惑罷了,別無他意。想東都紈絝才子無數,不乏有錢有勢又有才華者喜歡你,想明媒娶你回去做妾的定然也不少。如果僅僅因為一首詩,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如此便能讓你傾心,我實在不太相信。」
他又幹笑道:「如果我照鏡子時能看見一張貌似潘安的臉,那我也真可能有點信了。」
非煙看了一眼薛崇訓那有點黑的臉,一不留神便笑將出來,她臉上頓時一紅,急忙道歉,見薛崇訓不以為意,便笑嘻嘻地說道:「王爺當真是個有趣兒的人……不過您也別太自謙呀,雖說不上貌似潘安,但堂堂正正的面相有英武之氣,也挺耐看的。」
薛崇訓笑道:「我的牛比之處不在長相,在於權勢。」
非煙愕然,就差點沒說個「俗不可耐」了,她柔柔地哼了一聲:「權勢再大與我何干?若是王爺要強取豪奪,我也自然無可奈何,可您能得到的只是我的一副皮囊罷了,且對您的名聲也不利不是?」
「小娘子倒是聰明,我要是想強取豪奪,倒不會有耐心等到現在。」薛崇訓淫|笑道,「不過今晚你主動送上門來,那便另當別論。」
非煙驚詫,忙雙臂抱住胸口道:「本當王爺是知書達禮之人,絕不會如此下作!」
薛崇訓滿面笑意地看著她,並未動手,只想弄明白她為什麼要送上門來……想做王爺的小妾?可對於她這樣才貌資本的女子來說,又保留著處子之身,要委身某權貴不是分分鐘的簡單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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