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出發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大夥相處了個多月,多少了解了薛崇訓的性子,有時候挺謙虛的對別人言聽計從,有時候卻剛愎自用,一旦決定了把頭驢都拉不回來,說得再多也是白費口水,要是把他惹急了說不定還得挨罰。

於是將令傳達下去,各軍收兵回營修整三日。但這三天時間也不是呆在帳篷裡睡大覺,要開戰有諸多準備,每人最少有三樣兵器,弓箭、短兵人人配備,主戰兵器或拿長槍雙刃大刀或持盾牌。大夥便忙著拾掇各種軍械,清點箭矢,箭壺三十支箭,射生還揹著箭囊一百支箭,缺了就申報支取,將領們臨戰前須得檢查。

初八日,軍需專門發了紅豆、胡桃、松子、柿、粟、黃米、糯米、小米、菱角米、棗等物,讓大夥煮臘八粥吃,晚上還有肉吃,一時其樂融融。薛崇訓對眾人言,打了勝仗正好過個好年。

好伙食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便拔營行動了,營地上號角陣陣鼓聲擂擂,場面分外壯闊,一片熱鬧繁忙的景象。

薛崇訓吃得飽飽的之後才開始收拾衣甲物品,出征前他從軍械府領了一身大將軍穿的盔甲,今日還是第一回穿。身上的各部位構造差不多,只是頭盔有點奇怪,居然有三個角,戴上之後他在銅鏡裡一照有種是曾相識的感覺……忽然想起來,這頭盔和電視裡那些扶桑武士戴的有點相像,這讓薛崇訓有點納悶,但轉念一想肯定是東島人從唐朝學去了,心裡才舒坦了一些。

穿戴好之後,他又掛了一把障刀和一把橫刀配上,然後取了一柄兩刃陌刀拿在手裡,全副武裝這才從大帳裡出來。眾將及飛虎團衛隊已在外頭等待,馬伕牽馬過來,薛崇訓翻身上馬,喊了一聲:「出發!」

實際上各軍各營的協調都是部將們分別指揮,薛崇訓根本沒管,人太多了,他看都看不過來,別說一一指揮了,只管帶著衛隊走便是。

走了好一陣,東邊的曙光才剛剛破開夜幕,有點光線之後,薛崇訓回顧前後,只見中軍旗幟飄揚,隊伍衡平豎直十分整齊,步騎都穿了盔甲,極目望去滿眼都是鐵貨,就如一大股鋼鐵洪流一般。各營一邊走一邊敲牛皮鼓,眾軍便聽鼓聲協調步伐,沉重的腳步聲踏得大地彷彿都在顫抖。

從新安到慈澗相去不遠,路上就有斥候來報,慈澗敵軍已聞得風聲,已有所準備,傾巢出動在營外列陣以逸待勞。

薛崇訓回顧眾人道:「李三郎倒是有點膽氣,如此正好擺開了一決高下。」

卯時過後,唐軍全軍到達慈澗,以輕騎及弓弩手為前鋒,用箭矢穩住前線,中軍陸續擺開整隊。

這地方早已視探過了,方圓二三十里的空曠地勢北邊是谷水河,南面有些小山,正適合大軍佈陣。

薛崇訓下令張五郎指揮左軍一萬二千餘眾在前佈陣,右軍部署在後方作為預備隊。

分派了指揮權之後,正當他右顧盼想找個高點的地方看大場面時,忽然聽得馬蹄轟鳴,前面全是人馬旗幟完全看不清楚狀況,他便問道:「發生了何事?」前面來了將領報道:「敵軍騎兵趁我立足未穩,前驅衝陣,前鋒將軍已準備迎戰。」

張五郎說道:「洛陽戰馬數目有限,馬隊定然不多,光憑騎兵衝陣多半吃夠了箭矢就回去了;而敵軍主力並不敢浪戰奔襲,否則相聚太遠,自亂陣腳而已。所以薛郎不必擔憂。」

薛崇訓點點頭道:「左軍繼續整隊,如何打全聽五郎,只管放開手腳便是。」

張五郎抱拳一禮,便策馬來到一架兩層高的戰車前面,翻身下馬從木梯上往上爬。那便是一架指揮車,上層有各色旗幟,底層有大鼓、金、鑼、號等等物什,並有一些將士在裡面防禦。

薛崇訓見狀心道:這平原地區左右找不到山,一會打將起來老子什麼也看不到,這不有輛大車不是。於是他也騎馬過去,跟著上了指揮車,飛虎團騎兵只得護衛在戰車左右。

站在高處果然是看得真切了,這車子當真是造得實用,雖然在高處顯眼但位於大軍中央,遠遠在普通弓弩的射程之外,並無危險,如果有重型兵器能打這麼遠的射程,還能正好命中目標……那應該導彈,不是冷兵器應該擁有的精度。

薛崇訓極目望去,只見前面馬匹奔騰,箭矢亂飛,已經打將起來。今日倒是個好天氣,天色放晴,但地上的雪還沒化完,不然這種土地被萬馬一踏非得煙塵彌散影響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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