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說話就是經常不循規矩,把人說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作答,好生無趣。
薛崇訓的屁|股離開胡床,站了起來伸個懶腰,心下一陣高興,沒想到做數學題能做得這麼爽……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意猶未盡地回顧眾官道:「投石車的投擲加速度、拋物線的計算等等你們肯定不懂,到時候需要估算投擲高度的時候儘管來問我,我給你們算。」
眾官吏一副五體投地的表情,馬屁震天響,「一切都在主公的妙算之中,攻城焉有不勝之理?」「真乃諸葛出世、孔明再生……」
王昌齡淡然地等大夥的馬|屁都拍夠了,才諫言道:「那吐谷渾汗王慕容氏快到了,主公是否要換身衣裳。」
薛崇訓低頭一看身上的麻布,回顧眾人道:「我需要換衣服嗎?」
大夥不明所以,不知如何作答。
薛崇訓拍了拍王昌齡的肩膀笑道:「我要不是大唐的國公,穿得再花俏那汗王也不會正眼看一眼,可我不是國公麼?瞧瞧,陳兵列馬多壯觀,我穿麻布有何關係?」
眾人頓時哈哈大笑,好像遇到了什麼極大的樂子,只有薛崇訓立刻收住了笑容,一點笑容也沒有。
他當即便點了兵馬出營迎接慕容宣,旌旗獵獵鐵甲如雲,眾軍前後簇擁下,薛崇訓心情大好,差點就詩性大發,高唱「老子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擒蒼……」
藍藍的天空中飄著朵朵潔白的雲,青藏高原這邊的天是額外得乾淨,就像剛剛被洗滌過一樣,藍天綠地、蜿蜒的湟水,薛崇訓胸中一陣開闊,「駕!」喊了一聲,一抖韁繩,腳下輕輕一踢馬腹,便沿著河岸的路奔了出去。眾軍急忙跟上,一時塵土飛揚煙霧彌散,給純淨寧靜的高原增添了熱鬧的氣氛。
遠遠地看見了一撥人馬向這邊過來,正是慕容宣的隊伍,斥候已經探明瞭。待人馬走得近了,才看清吐谷渾人群前面有個穿白袍的人,應該就是汗王慕容宣。這是薛崇訓第二次見這個汗王,知道他還是個年輕的少年。
兩邊的人馬相距幾百步時,薛崇訓抬起手臂示意眾人停下來,對面也停了下來,只見那白袍少年後面有個騎士扛著個金光閃閃的動物圖騰,那玩意薛崇訓也見過,記得上回是插|在王帳上面的。
看不清白袍人的臉,那人帶著羅幕,吐谷渾人興戴那玩意,可以遮蔽風沙。
薛崇訓策馬上前時,那白袍人也單獨騎馬迎面而來,兩人在中間相遇。白袍人掀開頭上的羅幕,露出一張瘦削清秀的臉來,深深的眼窩,面相果然和慕容嫣有些相像,不愧是親姐弟,不是慕容宣是誰?
慕容宣安靜地坐在馬上,蒼白的臉色好像有些病容,他淡然地說道:「西海慕容氏應大唐皇帝的詔書起兵十萬,在石堡城共襄大舉。」是不是真有十萬人,可就不好說了。
薛崇訓微笑著看著慕容宣道:「長安會知道汗王的忠誠和功勞,請。」
慕容宣放下頭上的羅幕,輕輕一回頭,後面的人馬便緩緩啟動,跟了上來。這時薛崇訓看到了熟人,吐谷渾大相伏呂,這胖子實在是個悲劇,老婆都成薛崇訓的情人了。薛崇訓見到他便滿面堆笑道:「大相別來無恙?」
伏呂哈哈笑道:「無恙無恙,不想沒幾個月又和衛國公見面啦。」
「緣分啊。」薛崇訓和這伏呂說起話來倒是覺得輕鬆,不似和慕容宣那般拘謹,用開玩笑的口氣道,「對了,公主沒來麼?」
伏呂道:「之前還嚷著要來,可王上說這回要和各族會盟,軍中帶個女人怕惹人笑柄,她便沒來成。」
薛崇訓的心裡微微一陣失落。
慕容宣與薛崇訓兵馬而行,這時說道:「衛國公在書信中言,會給予我族以軍械援助,希望能因此降低傷亡。」他一面說一面抬頭看著遠處的懸崖,「此城艱險……」
「我在信中所書絕非虛言,這回死不了多少人。」薛崇訓胸有成竹地說道,「像以往那樣死個幾萬,就算取勝也太慘烈了點。」
一眾人馬靠近駐紮在湟水邊的唐軍軍營時,薛崇訓指著那邊道:「我們打算在那邊築幾個土城,得以用攻城兵器直接攻擊懸崖上的要塞。兵力不是問題,只是修城需要大量人力,這就得借汗王的人馬……出汗比流血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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