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揉碎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去年我們和鄯州來往的書信,便是我寫的,衛國公可曾親眼過目?」慕容嫣笑眯眯地注視著他。

薛崇訓恍然道:「怪不得字型如此清秀雋永,疑是出自女子手筆,原來果真是公主所書。」

慕容嫣攏了一下散到額前的秀髮拂到耳後,用削蔥一般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嬌|嫩下巴,低低地問:「好看嗎?」

「公主是指……」

慕容嫣笑而不語。

薛崇訓卻未回答,忽然轉頭看著程婷溫和地問道:「婷兒,你怎麼了?」

程婷強笑了一下,神情十分奇怪,搖搖頭道:「可能在外面吹了風,有點不太舒服。」

薛崇訓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嬌|美的花瓣揉碎在手心裡的一瞬間……多傷感的場景,他卻分明感到一絲異樣的快|感,彷彿聞到了濃郁的芬芳。

他偏過頭,輕輕靠到程婷的耳邊說道:「如果一片花瓣不受傷,那骨朵上的所有花瓣都得碎成香塵。明白嗎?」

程婷怔了怔,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傷感地輕聲說:「郎君總是常常讓我忘記自己的身份……」

薛崇訓淡定地說道:「可是我知道你受傷了,並沒有忽視你的感受,不是麼?」

程婷的嘴角露出一絲甜甜的笑容。

薛崇訓心道:這丫頭的優點就是好侍候。他想罷也笑了。慕容嫣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的男女。

無人知道薛崇訓的內心,他突然有種想法:在這淺紅的曖昧下,卻掩藏著一個簡單的公式。當人窮困時,付出所有的東西也許能俘獲一個女人,愛心、精力、錢財等等;而發達時,因為擁有的東西變多,便可以分給更多的女人。

付出與索取,愛與佔有。多麼簡單的遊戲……一切披著美好衣服的東西,就經不起推敲,就像美女的皮膚下是狼狽的血肉與經脈。

可是薛崇訓照樣經不起這些虛假的誘|惑,這讓他的頭腦有點混亂。

因為他分明感受到了此刻的憂傷、美好、心動,這些捉摸不定的東西,卻不是假的。

酒過三巡,眾客也放得開了,杯盞交錯歡笑一場。伏呂一面觀賞地那些歌女的半|露|酥|胸、水蛇一般的腰|身、白|花花繚|亂的半透明輕紗下的肌膚,一面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人說胖子酒量好,但伏呂的酒量確實不敢恭維,竟伏在案上呼呼大睡。

他醉了便不講究,不知做夢到了何處,腳竟慢慢伸直了,對面是薛崇訓,正好碰到薛崇訓的小腿。

薛崇訓被這麼一碰,微微有些驚訝,抬頭看時,只見伏呂正在呼呼大睡;而慕容嫣發現他的目光也帶著微笑看過來,目光交錯之際……薛崇訓心道:是她用腳碰我?伏呂都睡得跟死豬似的,不是她是誰?

當然他不好意思埋頭撩開案幕去檢查的,只能憑猜。

這事兒倒讓薛崇訓有些迷惑猶豫,這鮮卑公主勾|引老子?可她已經是有夫之婦,按薛崇訓的習慣,並不太願意對少|婦有何企圖……可一看慕容嫣身邊的伏呂,薛崇訓的道德底線就開始動搖了,這廝不僅是陀牛糞,真算起來還是戰犯,手上沾了不少漢人的血,之所以不清算他,是因為薛崇訓還需要這廝維持吐谷渾國內的局面,完全是一種利用關係。

正如當初那被薛崇訓利用的蕭衡,不是三娘勸阻,薛崇訓動他的老婆會毫無心理壓力。

那麼這個吐谷渾慕容氏,能動麼?薛崇訓想起當初流亡在吐谷渾境內時,之所以能活命,主要幫忙的人就是這個慕容嫣……就算她當時也是從利益考慮,想在唐朝內部牽上線,但總歸是活了自己的命不是。

所以薛崇訓並不想傷害這個女人,他也不是白眼狼,雖然不一定任何事都恩怨分明,但誰對自己好還是明白的。

可是慕容嫣主動這樣,他心想自己就算有什麼心思也沒什麼不對吧?她那迷人的善解人意的眼神、熱情的朱唇、美麗的帶著異國風情的臉龐,無一不在撩|撥著薛崇訓那根脆弱的神經。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

奉天承運》《大明春色》《大明烏紗》《十國千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