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程千里聽薛崇訓鬆口好像有幫忙的意思,當下便迫不及待地集結軍隊出了達化城向西而行。
可他們從廊州到達化用小半天時間,在達化城又停留了好一陣,出發已是下午了,走了一陣還沒到積石山那邊便日落西山,眾軍只好就地紮營歇息。
第二天一早繼續前行,到達積石山時,只見山脈連綿地勢險要,程千里遂傳令大軍駐紮在一座山下,只帶一隊護衛自與薛崇訓爬上山頂觀景。
程千里遙指遠方道:「隴右平原沃土廣袤,本應是大唐糧倉之所,但又是吐蕃軍最易來去縱橫之地。奪取石城堡自然能有效遏制敵軍東擴,但代價太大,也不能完全保證一直守得住,數十年來多次易手,城下埋了數以萬計的將士屍骨便是實證……也許咱們不該只盯著那麼一個地方,應該找到其他辦法。」
薛崇訓道:「程總管的辦法就是守這連綿不絕的山系麼,這和秦朝修長城有何區別?」
程千里道:「當然有區別,修築長城需舉國之力,而防禦積石山脈只需修築一些要塞便可。此山連綿直達河州境內,扼守此線,隴右平原直鄯城以南可無憂也。我唐軍再屯兵鄯城、鄯州一線,便可保障隴右以東的安全……況且現在吐蕃主力正在積石山以西,我軍右出積石山,便可與之正面決戰,伺機殲|滅敵軍消耗吐蕃國力,比進攻堅固城池要划算得多。」
薛崇訓沉吟道:「程總管身經百戰,曾在西域打過許多勝仗,你對戰爭的眼光應該比我強。只是,如此一來我唐軍就是要採取被動防禦的戰略?」
程千里搖頭道:「絕非如此,進攻不是冒進。待我軍屯兵積石山以西之後,如吐蕃來犯便與之決戰;如其不戰,我便趁機保護後方,搶修工事,待防禦築成大軍有所依憑便能長期駐紮在吐谷渾境內,隨時威脅敵境各地。如能逼吐谷渾就範,西海(青海湖)以南的吐谷渾之地便是大唐防禦進攻吐蕃的前頭堡,有利得很。」
薛崇訓沉吟許久,說道:「此事須程總管上書朝廷,讓政事堂和兵部商議決定,我只說程總管一心為國便可,你的方略是否合乎時宜只能朝廷說了算。」
程千里聽罷喜道:「有衛國公此言足也。」
於是他們從山上下來,率軍沿著積石山北麓往河州方向走,一路考察地形,並叫幕僚沿途記錄。進入河州地界之後,薛崇訓向東看,那邊正是蘭州地界,其州衙設在金城(今蘭州市)……金城公主以前封號的時候就是封的那塊地方。
這時薛崇訓倒有些想念起金城來了,一晚駐紮下來之後,他便想給金城寫信。可提起筆來卻不知道該寫什麼,因為不能寫得太肉麻,金城住在大明宮裡,信要送到她的手裡非得經過太平公主之手,寫得太肉麻了被母親看到實在有些尷尬。
想來想去,薛崇訓只得寫了些瑣事,說在鄯州當刺史乾得很好之類的,還赦免了一個團練官,陳家很感激他云云。
回到鄯州之後,程千里一面上書一面不等朝廷回覆便開始整軍備戰,官健新兵的訓練時間愈發緊湊,幾乎每日出|操,同時下令隴右各郡縣準備糧草,盡數運往廊州囤積,又調前軍先駐紮廊州保護糧倉。各種重型武器床弩、投石車等等也在陸續運調。
以十萬為計數的大軍行動,從計劃到實施都是一個龐雜的工程,邊關之地兩國都有大量細作臥底,主力動向都沒法瞞過對方。所以程千里倒是明目張膽地幹,就沒想著要瞞過吐蕃的眼線。
而薛崇訓卻好像沒他啥事,除了承諾的給朝廷上了份奏章,便繼續幹他的刺史,也幫忙幹些收糧食運輸等等後勤,反正沒想著要制肘程千里影響他的軍務,薛崇訓也希望唐軍打勝仗不是。陳團練自然被放了,皮肉傷養養便活蹦亂跳屁|事沒有。
已到金秋季節,薛崇訓又按照王昌齡的建議,向鄯州各地發了一道政令,督促各縣縣令重視農事讓百姓順利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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