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虎笑道:「聽說薛郎要封河東王了,兄弟們得恭喜您啊。」眾人都是一臉的羨慕,封王那是食五千戶啊!
薛崇訓拿起桌子上一個裝著羊肉的竹籃,將羊肉往鍋裡倒,一面拿起了筷子,淡然道:「那咱們今日先吃火鍋慶賀一番,改日正式詔書下了,再請你們到府上大吃一通如何?」
這時那圓腦袋的李魁勇樂道:「那敢情好,薛郎府上定然好多美貌歌姬呢!」
張五郎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薛崇訓道:「說實話,我還真沒養歌姬,不過到時候我把安邑坊那家水雲間包下來,大夥不光看舞聽歌,一起玩個痛快。」
眾人聽罷哈哈大笑。等他們笑過了,薛崇訓又道:「前幾日我向母親上書飛虎團將士封賞撫卹的事兒,今日剛有眉目。」
這時大夥一齊笑吟吟地看向了張五郎,因為張五郎在太極宮一戰中射中李隆基,對大局影響甚大,居功至偉,封賞也應該最大。
果然薛崇訓說道:「張五郎封嶺南縣侯食邑五百戶,並加右金吾衛將軍銜;鮑誠、李魁勇等人皆加金吾衛諸官銜,得有俸祿。」
「恭喜恭喜……」眾人立刻嚷嚷一片,十分高興,雖然加封的南衙諸衛官職都是虛銜,但有俸祿。大夥草莽出身,不到一年時間就混到如此地步實在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簡直比坐火箭還快啊!
「湯糰練……」薛崇訓忽然沉聲道,大夥立刻又安靜下來。
張五郎也是神色黯然:「薛郎在殿下跟前說說,將我的食封讓給湯糰練的長子罷。」
薛崇訓道:「國家賞罰是有度可循,不是說讓就能讓。湯糰練有子,名叫湯成,朝廷為了表彰湯糰練的功勞,給湯成封了個官俸祿……本來可以接替湯糰練的位置,但還是給他們家留個種吧。」
張五郎苦笑道:「如此甚好,湯糰練把咱們兄弟些帶出來,如今都吃皇糧了。現在大夥每天到宮門口坐坐站站,便坐擁數十石俸祿,日子也算不錯,就這樣唄。」
薛崇訓聽罷試探道:「朝廷如果要對外用兵,諸位不是就有用武之地了?」
一旁的羽林軍將軍陳大虎見飛虎團這幫人封王封侯的,早就眼紅得不行了,聽罷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打誰,吐蕃?」
薛崇訓不動聲色地說道:「我是說如果對外用兵,諸位願意出戰?」
陳大虎粗著脖子道:「咱們從軍不就為了打仗?這些年死氣沉沉的,早就該開邊了……聽說薛郎喜歡的金城公主要和親?和什麼親,咱們唐朝又不是沒男人,薛郎把金城殿下留下,帶兄弟們收拾吐蕃去!」
眾將紛紛表態,整個一群好戰分子。薛崇訓嘆道:「文武素來不和,你們想打,可朝廷不想打。我早就在朝裡說了,和親起不到作用,想當初文成公主和親,咱們和吐蕃不是照樣戰火連年?可閣老相公們不這麼認為,他們覺得我有私心,因為兒女私情影響國家大計。所以我說什麼也沒用。」
陳大虎憤憤地說道:「他們動動嘴皮子就能往上爬,把咱們撂在這兒守門,成天訓練又不打仗,練兵何用?」
薛崇訓欣慰地說道:「還好有禁軍的兄弟們和我一條心思,我再想想法,找閣老們說說去,反正和不和親都是打,何必白送女人?」
鮑誠拍著胸脯道:「薛郎的女人誰敢動,就是扇咱們這幫飛虎團兄弟的臉,忍無可忍!」
薛崇訓提起酒壺道:「喝酒喝酒,你們是宮廷禁衛,不是我薛崇訓的私人,要搞明白,啊?」
旁邊陳大虎忙端起碗道:「我敬薛郎。」
薛崇訓用酒壺和眾人碰了一下,仰頭便大喝,就他媽跟喝白水似的。眾將一看大為佩服,能喝酒的人在軍中素來受歡迎,遂大聲叫好。
其實他的酒量一般,這要是現代的老白乾,他早就倒了。儘管這酒濃度不高,他這麼一頓大喝,也是頭昏腦脹,黑臉被酒氣一衝,黑紅黑紅,看起來更暗。
昏昏噩噩中,他一高興,不禁詩性大,高唱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無雪,能飲一杯無?」
圓腦袋李魁勇又一本正經地說:「好詩!好詩!」自然惹來一頓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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