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頓時面面相覷:薛崇訓平時是從來不會這般失身份的。
湯晁仁見狀哈哈大笑:「你仍舊不是我的對手啊。」說罷走上前去伸手拉薛崇訓,卻不料薛崇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同時一腳勾向他的下盤。
湯晁仁的手被抓住,一個躲閃不掉,瞬間就被薛崇訓搞翻在地,也弄了一身泥。薛崇訓見狀心情大快,大笑起來。
「竟然玩偷襲!」湯晁仁大怒,抓起一把稀泥扔向薛崇訓的頭臉。兩人誰也不讓誰,很快又打將起來,這回完全沒有招數可言,在汙泥中扭打成一團。
……薛崇訓的侍衛,和湯晁仁帶來的兩個隨從只能在一旁無語地觀看著二人扭打,現在根本脫離了切磋武藝的範疇了,就跟地痞流氓打架一樣,彷彿其中某人欠錢不還似的。
最後兩個人變成了泥人,累得不行了,湯晁仁才喊道:「平手,不打了。」
「你明明動不了了,認輸不認輸?」
「哎呀……好好,我認輸不行麼?別扯我的鬍子!」
他們見面就胡鬧一通,卻因此讓關係更加近了,然後帶著一身汙泥回到戶部行轅洗澡。薛崇訓又叫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席為之接風洗塵,不僅親自作陪,還讓文官劉安、武將鮑誠等一起列席。
薛崇訓如此禮遇,湯晁仁心知肚明,須得把事情幹好了才行,席間便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設想:「四條航道全靠官運,約需糧船兩千艘。運糧兵可仿照團練兵編制,十船為一綱,配備五‘火’兵力護衛,由隊正負責,哪裡出了事就找哪個隊正。一火十人,一隊五火就是五十人;兩千只船需要兩百隊兵馬,也就是一萬人規模,加上幾大糧倉,至少得僱傭一萬二千名兵募。」
「要這麼多兵力?」劉安驚訝地說道,看了一眼薛崇訓。意思是組織上萬的兵力,朝中會不會有麻煩?
薛崇訓沉吟道:「全國的糧賦押運,是多大的工程,需要一萬名兵募也是情理中的事。劉使君估摸一下,招募一萬二千名官兵,要配給糧草馬匹軍械、要發軍餉,大約需要多少錢?」
劉安掐指一算:「每年少了三十萬貫恐怕拿不下來。」
薛崇訓笑道:「你們分我那七成的錢,何止三十萬貫?以後就讓州縣地方官向符合富戶標準的家庭加徵漕運稅,他們就不必被徵發出遠門押運糧賦了。」
「向富戶加徵漕運稅倒不是什麼困難,原本他們就該被徵押運糧賦,現在免去了徵役,只是出點錢,並沒有加重負擔……」劉安道。
薛崇訓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便說道:「劉使君有什麼話只管說。」
湯晁仁聽罷微微笑了一下。
劉安這才說道:「吏治確實是個大問題……如果免徵,改為收稅,地方官極可能會趁機收刮百姓。到時候好事辦成壞事,百姓怨聲載道豈不是十分不妙?」
薛崇訓道:「吏治沒有辦法,咱們現在管不過來,一動就牽連甚廣。這次不是我為那些斜封官爭取了好處,保住他們的官位,現在咱們辦事能這麼順利麼?」
劉安皺眉道:「去年我被調下來疏通河漕,也是苦於吏治,地方上買官的人,很多都是在當地有一方人脈勢力……除非朝廷明文下詔斜封官不合法,不然很難篩選他們。」
薛崇訓看了一眼列席的幾個人,接過話來說道:「現在我們手裡的這筆錢,就是斜封官謀私分紅的七成利,他們得三成,我們得七成,就這樣分還算合理。以後徵運稅也讓他們分一些,但如果誰頂風犯了規矩,咱們一個個收拾。」
劉安點點頭道:「唯有如此了,咱們只要不是和全部地方官作對,只是單獨對付一些不守規矩的人,也不會遭來太大阻力。」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通,這件大事確實十分繁瑣複雜……薛崇訓想到,自己下來的主要目的可不真是為了整頓漕運,他不能一直陷在裡面耽擱了大事。
於是在散席之前,他便口頭上透露了人事安排:讓湯晁仁辦兵募的事,劉安負責籌款以及各方利益分配,而倉庫、支度等事由「漕運分司」衙門的河東文人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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