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獅口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眾官聽罷臉上一陣輕鬆,彷彿都鬆了一口氣,錢是好東西,但也非常危險,只要薛崇訓敢拿錢,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也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不料他們的一口氣還沒出完,薛崇訓又說道:「不過兩成實在少了。」

「這……」劉安的神情一變,皺眉道,「那三成。最多隻能這樣了,衛國公!不是我劉某貪財,這錢實在燙手,如果可以,我一分不要都行。因為一半以上要送到長安,您一個人分三成,還有不到兩成還得分到那些斜封官手裡,不然人家花錢買官、沒有進賬的話圖什麼呢?」

薛崇訓搖搖頭道:「劉使君,你說得對,要讓馬兒跑,就得給吃草!我不要三成,我要七成!剛才你們說的兩成我的,加上送到長安的那份一起給我,長安不用送錢去了。」

「這樣可不行,分得不好,咱們栽得可就快!」劉安驚道。

就在這時,薛崇訓的神色突然一冷,冷冷地說道:「我隨你們!要給錢可以,七成;否則我一分不取。到時候出了事兒,我可沒拿錢,火燒不到我身上!」

眾官默然,很顯然大夥都不太願意甩薛崇訓的帳……給他姓薛的分紅,不過是看在他頭上掛著管事的官銜,同時又是太平公主的親生兒子。兩個原因缺一不可。

現在他倒是好,一口氣要大頭,連長安都不管了。是!他是太平公主家的,可太平有四個兒子,手下的心腹也不見得比不上兒子們重要,難道大夥就為了太平的一個兒子完全放棄長安的一眾大佬?

薛崇訓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眾人的神色,冷笑道:「你們揣著什麼心思,以為我不知道?劉使君,剛才你也說了,這錢拿在手裡燙手,既然是有命拿沒命花的事兒,你拿它作甚?把大頭都給我,我自有處置,其他的部分讓那些地方官分去,就算有人要追究,也只會追究大頭的去處……那你們手裡分到的部分不是就更安穩了?」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恍然,面面相覷,都有些動心,但又不知道薛崇訓這個人究竟靠不靠得住,所以仍在觀望。

薛崇訓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嘆息道:「這局勢一亂,世人的心也就浮躁了……劉使君,你說就現在這狀況,咱們當官最應該注意什麼?」

劉安沉聲道:「站位。」

薛崇訓指著他笑道:「對!大夥跟劉使君,果然找對了人,劉使君俊傑也!」

劉安棉裡帶針地說道:「薛郎過譽了,大家不是跟我劉某,劉某也只是按照殿下的意思辦事罷了。」

薛崇訓的笑意依然還在,卻越來越冷:「官場上喜歡打機鋒弄玄虛,我今兒在這裡就把話撂明白了,我母親大人看的是全域性,不是你們這一部分人。你們現在跟我,就是對我薛某人的信任,以後我也虧待不了你們。」

劉安平靜地說道:「薛郎見諒,就算劉某信您,也得服眾才是,不然就散了,您說是這樣嗎?」

對於這樣委婉的拒絕,薛崇訓也不生氣,依然帶著笑意道:「劉使君的押寶的膽子還是不夠大,沒有多少賭性。行,我也不勉強了,咱們走著瞧。」

氣氛已變得有些僵了,薛崇訓揮了揮道:「大家散了吧,同朝為官來日方長。」

「告辭。」眾人陸續抱拳告禮。只有汝州刺史呂竮傻兮兮地問道:「衛國公,那您的兩成還收麼?」

薛崇訓道:「暫時不必了,拿兩成是冒風險,拿七成還是冒風險,我等你們送七成的時候再收。」

待眾人都散了,三娘在一旁說道:「郎君對白無常得有點防範,她是個喜怒無常的人,不怎麼靠譜,在宇文家時就經常不守規矩。」

薛崇訓笑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你看不慣她在我面前耍嬌賣憨?」

三娘臉上微微一紅:「我只是為郎君效力,如何有此一說?」

薛崇訓想了想又道:「那你一定是為白無常好?」

二人默然,三娘細細地品味著薛崇訓最後一句話,若有所思。外面的夜色已經很濃了,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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