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烏合之眾遭受了衝擊本來就潰不成軍,眼見更多的人衝來,果然許多人掉頭就跑。薛崇訓帶人趁勢掩殺,提刀衝進去,一刀一個真他|娘|的痛快,跟切瓜似的。匪賊立時大潰,死傷無數。
「何三娃中箭了!」戰鬥快結束時,聽得一個侍衛大喊道,「郎君,郎君!三娃想對您說句話!」
薛崇訓把刀在身上的衣服擦了兩擦,放進刀鞘,順著喊聲跑了過去。只見方俞忠關照的那個僱傭的侍衛胸口中箭,正躺在另一個人的懷裡,滿嘴都是血,還沒死。
薛崇訓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時,何三娃立刻緊緊抓住了薛崇訓的手,說道:「郎君,我這條命賣給您了,家裡的老小……」
「你死了,家裡的人我給你養。」薛崇訓抓住他的手道,隨即回頭喊道,「快叫李鬼手!」
「方俞忠,帶人把山頭圍了,不用攻,叫上面的人繳械投降。」
這時李鬼手、張嶽然等人都從船上下來了,看著遍地的屍體和那些沒死透的哀叫呻|吟的人,人們皆盡失色。
薛崇訓喊道:「李先生,先救這個人,他娘就一個兒,家裡還有妻小。」李鬼手便走了上來,忙乎著救治傷者。
張五郎追擊賊人回來,收起弓箭,走到薛崇訓的面前,情緒激動道:「形同拉枯摧朽啊!這還是以寡擊眾,衛國公,我張五郎服你!」
薛崇訓淡然道:「早和你們說了,一幫烏合之眾,以為是街頭巷口打架呢?」
張五郎當下就跪倒在地,抱拳道:「張某願追隨衛國公左右建功立業,請衛國公收留。」
一旁的張嶽然聽罷忙道:「你不跟船隊了?不回家鄉?」
張五郎道:「男兒志在四方,不先做出一番事來,回鄉幹嘛?」
張九齡也走了上來,扶住五郎道:「這種事你得和大傢伙商量一下,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薛崇訓當然明白張九齡的意思。
可是五郎沒有張九齡想得那麼多,執意說道:「衛國公,請收留我,先做一個侍衛隨從也成,願效犬馬之勞。」
薛崇訓看了一眼張家的幾個人,扶起五郎道:「醜話說在前頭,你兄弟(張九齡)說的話你應該想想,確實不是你想得那樣。」
五郎道:「衛國公有救命之恩!大丈夫一言既出,豈能隨口亂說?願追隨衛國公左右!」
就在這時,山頭上的一二十個賊人放棄了無謂的抵抗,被繳了械壓了下來。薛崇訓看了一眼那些人,對五郎說道:「行,你先去把那些人砍了,就跟我走。」
張嶽然忙正色道:「薛郎,五郎!他們已經放下兵器了,雖為盜匪,也是性命,交由官府就行了!」
和張嶽然同路的另一個人說道:「劫掠官糧,交官府也是死罪。」
薛崇訓面無表情地看著張五郎道:「你要是和你伯父一樣仁心有餘、果斷不足,就算了。」眾人的神色都是一凝,立刻感受到了薛崇訓身上冷血的一面。
五郎皺眉道:「婦孺我不殺,賊人怎麼殺不得?他們一日做賊,放下兵器也是賊!」說罷便站了起來,拾起地上的一把橫刀。這時其他侍衛和壯丁拿著兵器圍住了那些俘虜,喝道:「跪下!」
俘虜們大呼饒命,五郎殺氣騰騰地走到那群賊人跟前,鐵青著臉,突然揮起橫刀,一刀砍了下去,鮮血飛處,那人便栽倒在地。旁邊那賊人大睜著眼,雙腿微顫顫地要站起來,一邊討饒道:「大俠饒命,不要……啊!」橫刀捅進了他的腹部,還攪了兩下,那人哀嚎的聲音異常悽慘。
薛崇訓見狀便下令道:「都動手,砍掉了省事。」眾人便揮起兵器一擁而上,慘叫此起彼落。整片空地上屍體橫陳,血把泥沙都染紅了。
大家都沉默下來,許多人很少見到血,看著這場面瘮人得慌。不過他們倒沒怎麼怪薛崇訓,原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兒。
這時只聽得李鬼手平淡地說道:「你們殺人,我救人,這人沒傷著要害,流血過多昏過去了,性命應該無憂。這樣,衛國公是要東去,這人我帶回長安,一路上好醫治他。」
他說的那人便是薛崇訓的侍衛何三娃,話音剛落,方俞忠等人都鬆了一口氣。
過得一會,張嶽然等船隊當頭的召集船員挖了一些坑,忙乎著埋匪徒的屍體,人都死了讓他們入土為安。而戰死的船員屍體則帶走,這時候的人死了都想葬在家鄉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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