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現在去下令讓船隻緩緩靠岸,先穩住匪徒。」薛崇訓對張嶽然說道。
待張嶽然去了之後,薛崇訓又對另一個剛才參與決策討論的人說道:「一會岸上打起來了,你們別管許多,馬上吆喝所有船上的人一擁而上,拼了!叫大傢伙別管下面的勝負,衝就是。只要一發生衝突,萬一失敗匪徒要報復,與其引項待戮,為什麼不拼一下?」
「好,聽衛國公的,此事交在我身上。」
薛崇訓又對方俞忠說道:「前排弩手,後排刀手,懂的吧?雖然是小弩,不過匪賊用的弓箭也不是軍用,不見得比咱們遠。」
方俞忠抱拳道:「郎君放心,定然殺他個片甲不留。」
船在緩緩向岸邊靠攏,薛崇訓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又走到船員壯丁面前,說道:「收了報酬,就得賣命!不然僱你們來遊玩的?」
這些僱員,跑這麼遠的路,一般都是三兩熟人在一起好相互有個照應,薛崇訓心下一猜測,熟人一般都是挨著站的,便說道:「分成兩撥人,這麼分,每挨著的兩個出來一個。」
分完之後,薛崇訓又對一個當頭的富戶說道:「立刻把兩撥人的姓名都記錄,一會下船,就這麼分。你們都知道,天子就是我的舅舅,誰要是不聽安排,老子殺幾個人是小事一樁!第一隊,分作兩排,一會站在我的九名弓弩手後面,他們衝你們就衝;第二隊,站最後面,你們要是看著前面的同鄉兄弟拼命自個跑了心裡很舒服,就儘管跑。方俞忠,一會你帶刀手緊靠著站前面兩隊後面,後退者,斬!」
就在這時,只見剛不久才被人從水裡撈上來的張家五郎走了出來,說道:「算上我一個。」
張嶽然忙道:「五郎回去!你剛從閻王爺那兒回來,摻和什麼?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老子回去怎麼給你娘交代?」
只見那張五郎面如刀削長得是相貌堂堂,他挺起胸膛道:「伯父大人,您不用操心,就算娘在這裡,也會同意。我自幼習武,不敢忘‘義’字在胸,衛國公對我有救命之恩,且如今我張家有難,別人捨命援手,我能效一份力,豈能推脫?」
「好!」薛崇訓先讚了一聲,多個有能耐的人就多份成功的把握,先把高帽子給這張五郎戴上,「五郎如此豪邁,乃國家棟梁之材也!」
果然張五郎高興地說道:「男兒志在四方,我練就一身武藝,正愁報國無門。」
張嶽然聽五郎說的就是個理,也就無可奈何。
人員集結完畢,安排妥當,薛崇訓便不再說話,從艙門上觀察著岸上的光景。這時方俞忠走到他的身邊,低聲說道:「何三娃不是咱們府裡的人,是去年僱的,家裡就他一個男丁,上有老母,下有妻女,萬一死了……」
「那你僱他作甚?」薛崇訓冷冷道,「咱們現在正缺人!我讓你當侍衛頭兒,你要明白怎麼當頭。誰都是你兄弟,誰都叫你大哥,真需要辦事的時候你讓誰去冒險?俞忠,你關照他們也得有個規矩,只要什麼時候都能拿出辦法來,別人就服你。」
「是,郎君。」方俞忠立刻應道。
船馬上就要靠岸了,薛崇訓大喊道:「有話好說,我是運糧船隊的頭兒,想先和你們的大哥談談,否則只有魚死網破!」
岸上一個漢子喊道:「怎麼談?兄弟們只要買路錢,識相的留下銀子,咱們就不為難。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咱們江湖規矩,不動刀槍,放人一馬!」
薛崇訓回道:「咱們身上的錢財你們隨便取,但糧帛是朝廷賦稅,不能動!答應就成交!」
岸上立刻發出一聲鬨笑,這陣笑聲很顯然是在打喊話那大哥的臉,什麼規矩不都是扯淡麼?不過那人卻一本正經地喝道:「笑甚?就這麼辦,快把船停下,人都下來!」
薛崇訓忙道:「是啊,你們笑甚麼?喂,兄弟說話可得算數!真要不講規矩,咱們左右是死,死也得拉兩個墊背的……不行,我不能太相信你們的話,你們退後一百五十步(弓箭射程之外),咱們派人下來談清楚了再說!」
「少廢話,趕緊痛快點,省得老子放你們的血!」
薛崇訓道:「沒誠意就拉倒,來吧,老子看你們怎麼攻這大船,大家耗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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