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停了下來,劍尖已經刺破了皮肉,一屢鮮血沿著劍身滑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李隆基。
李隆基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遲早都得死!你在家候著,等死!」
「殿下,薛崇訓殺了我的堂弟,反而有理了,他一齣事還必須得我負責?我是想報仇,但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待殿下將他們一網打盡之時大仇得報,豈不更痛快?」高力士靜靜地說道。
李隆基生氣地說道:「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能贏!」
「殿下……天命在我。」高力士的眼神非常真誠。
李隆基左右踱了幾步,緩了一口氣,但依然生氣地說道:「我信不信你,都救不了你。太平公主那邊一心想就剷除我的人,非得把我變成孤家寡人了他們才高興。出了這事,能放過你?力士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一條臂膀!怎麼能為了自己的私仇就影響大局,你……唉,真讓我失望!」
高力士道:「士為知己者死,有殿下這席話我死而無憾。」
李隆基搖搖頭,不再說什麼,轉身便帶著一干侍衛走了。
……薛崇訓還沒斷氣,躺在床上高燒不斷昏迷不醒。整個朝廷的御醫都束手無策,他們沒辦法就拿宇文姬做擋箭牌,在太平公主面前說道:「內臟損傷不是很嚴重,淤血在內其次,最難辦的是有一小塊布在胸內取不出來,不慎就會傷到內臟。宇文神醫給今上治過病,手法之精妙讓我等歎為觀止,如果她都沒辦法,我等……」
太平公主轉頭冷冷地看向宇文姬:「怎麼會有小塊布在我兒子的胸內?」
宇文姬拿起那枚兇器道:「這是鈍器,所以會這樣,銀釘拔|出之後,那塊小布卻沒辦法拿出來,唯有開腔取物一途……可是我對這種事並不擅長,萬一在開腔過程中傷及內臟,後果不堪設想。」
太平公主問御醫們:「你們呢,沒一個會?」
眾御醫低頭不語。
太平公主冷冷地對身邊的一個羽林軍將領說道:「宇文姬父女、那個無能的侍衛、還有青樓歌姬,都給我看住。如果救不活崇訓,這些人都得陪葬!」
一旁的宰相竇懷貞道:「此事高力士嫌疑很大,是否向今上請旨捉拿?」
太平公主道:「這事不用你們去說,我當面向皇兄陳述,高力士一定要死!另外下令各衙門全力緝捕兇手,所有與此案有關的人,一個也別放過……宇文姬,你是不是兇手的同謀尚未查清,如果你治好了崇訓,我可以放你們全家一馬。」
宇文姬面無表情地說道:「治不好他,也不勞您動手。」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進來稟報道:「殿下,府門外有一匹夫求見,自稱是李玄衣。」
「師父?」宇文姬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希望。眾御醫也是譁然:「李鬼手出山,如果真是李鬼手,薛郎的性命便大有希望。」
太平公主沒聽過李鬼手,有些詫異。一個御醫說道:「李鬼手當世高人,天上地下無所不通,死人也能醫活!二十年前做過太常寺的官,只做了幾個月就不辭而別,再無訊息。」
「咱們出去看看。」
一眾人等走到衛國公的大門,門子見到太平公主,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大門敞開,卻見外面只有個穿著破舊葛衣的老頭子,那老頭子衣服破爛不堪,還打著補丁,洗得卻是非常乾淨。頭髮全白,但清矍的臉卻有健康的紅潤,只看頭部真是隱隱有仙氣顯露。
「師父!」宇文姬喊了一聲就急忙跑了過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李鬼手長什麼樣,但宇文姬是他的徒弟,徒弟自然認得師父,所以眾人確認了此人正是李鬼手之後情緒都有些激動。他們擁擠著伸長了脖子像瞻仰一下尊榮,特別是那些御醫,對李鬼手十分崇拜。
宇文姬跪倒在李鬼手的面前,哽咽道:「師父,求您救救薛郎。」
李鬼手做了個扶的動作,淡淡地說道:「我今日登門拜訪,正是為了你的事。」
太平公主走了出來,對李鬼手道:「只要你能救活我的兒子,高官厚祿我絕不吝惜。」
「哈哈……」李鬼手突然大笑了一聲,搖搖頭道,「高官厚祿不必,老兒生性懶散,消受不了。不過你們家既然有錢,我價格公道,黃金十兩,童叟無欺。」
「黃金萬兩。」太平公主道,「崇訓的命不只黃金萬兩。」
「只要十兩,一萬兩殿下叫老兒如何搬走,放在何處?」李鬼手笑道,「讓老兒先看看傷者?」
「李鬼手天師……您老辦完正事,能不能指點晚輩一二……」「仙人,您用過的銀針,可否賞賜一枚,只要一枚。」當李玄衣走到門口時,幾乎被圍住走不動了。
李玄衣笑道:「一切都是虛名,要不您現在辭了太醫院的官,也隱居二十年,說不定也會被人捧起來呢……借過,借過,老兒先看傷者。」
眾人跟著李玄衣來到薛崇訓的房間,李玄衣沒看薛崇訓,先問人要了他穿過的衣服,又看了看那枚兇器,說道:「那小塊布須得儘快取出,不然拖得幾日潰爛壞了血脈,神仙也救不了他。」
「是啊,我等也是這麼認為,可是胸腹之所,五臟之地,那異物有如許之小,從何處開刀取物?」
李玄衣對太平公主抱拳道:「傷者我想帶走,治好了就還殿下,治不好老兒也好跑路。」
眾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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