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春風

天可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蒙小雨用薛崇訓的手帕擦了擦眼淚說道:「如果不是伶人,是不是就不會被人這麼對待了?」

「不是,所有人都一樣。」薛崇訓淡淡地說道。

她哭了一會,突然又說道:「對不起,郎君是來聽曲的,不該讓你也不高興,你想聽什麼?還是教坊曲麼?」

薛崇訓想了想道:「聽點高興的吧……我覺得你的聲音適合唱一首曲,我寫給你。」他隨走到書案旁,提起筆蘸了一點墨水準備錄下來。

當他提起筆的時候,才意識到歌曲翻譯成唐曲譜十分困難,此時經常使用的曲譜基本都是樂器譜,如琵琶、琴等。薛崇訓是世家出身,從小受到的教育很好,六藝都會,但臨時把一首調子翻譯成樂器譜,照樣有點困難。

蒙小雨見薛崇訓在那裡抓腦袋冥思苦想,便說道:「你就說名兒吧,我會的曲子多了,不知道名字哼一段我也知道是什麼。」

薛崇訓笑道:「這曲不時興,知道的人很少,這樣,我也不寫了,我教你唱。」

蒙小雨看了一眼薛崇訓那黑乎乎的模樣,真不像能唱曲的人,一時忘記了悲傷,忍不住「哧」地一聲笑了出來,她忙用袖子掩住小嘴,故意說道:「郎君把詞兒寫下來,然後唱一遍就行,調子我能記住,詞兒不好記。」

「這麼厲害?」薛崇訓還真不知道蒙小雨是故意讓他出醜搞笑,還一本正經地驚歎。

蒙小雨拼命忍住笑意,看著薛崇訓的黑臉,憋著點點頭。

「那好,我唱了。」薛崇訓很無辜地看了看蒙小雨,又回頭看了看三娘,就連一向冷漠的三娘臉上都有些笑意。

此刻他的心情變得好起來,生活也彷彿一下子變得充滿了明媚的陽光。

薛崇訓就真的唱了起來:「……青春不解紅塵,胭脂沾染了灰,讓久違不見的淚水滋潤了你的面容……」

他的聲音太粗,就像「一大漢執鐵板銅琶,卻在唱楊柳岸曉風殘月」……不過五音還是全的。

「咯咯……」他剛剛唱完,蒙小雨再也忍不住,笑得前僕後仰。

薛崇訓紅著臉道:「我這聲音不太中聽,但歌本身沒問題,如果是你唱一定好聽,雖然歌老了點。」

蒙小雨手裡還拿著薛崇訓的手帕,她用手帕掩在小嘴邊,笑道:「好奇怪的音法,從未聽過這樣的,哪裡老了?」

薛崇訓忙道:「很久就有了這首歌,正如你所說,因為章法奇異,有別於世,所以傳唱者少……你真的就記住了?」

蒙小雨點點頭:「我學這個可是很快的,不然那麼多曲,我怎麼忙得過來呀,現在就唱給你聽,你聽聽有沒有錯的。」

薛崇訓十分期待地正襟危坐,專心致志地看著蒙小雨,他那模樣就像第一次上學堂的小學生,又像是在聽佛道講禪一樣。

蒙小雨款款拿起琵琶,動作優雅而輕柔,然後抱在懷裡除錯了一下便真唱起來,清脆純潔的嗓音十分悅耳……當她唱到「春風」這個詞時,聲音一個婉轉,有點嗲有點純又滿富感情,充滿了愛,聽得薛崇訓感概不已,真有種餘音繞樑三月不絕之感。薛崇訓判斷得不錯,她這樣的純的嗓音,的確適合唱這首歌。

一曲罷,薛崇訓真的是呆了,久久看著蒙小雨的臉,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唐朝少女竟然能唱得如此到位,動聽如仙樂,彷彿比最偉大的音樂家還要厲害……

直到蒙小雨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臉上浮現出了紅暈,薛崇訓才回過神,他目瞪口呆地說道:「我不能說好……」

蒙小雨翹起嘴:「哪裡唱錯了麼?」

薛崇訓搖搖頭:「我如果用好來形容,是對仙樂的褻瀆。」

蒙小雨的臉霎時紅得嬌|豔,那嬌羞的笑容讓薛崇訓覺得整個世界都開滿了鮮花。她很真誠地說道:「謝謝,現在我心裡好受多了。」

薛崇訓想了想道:「不知怎地,看見你露出笑容,我真是高興極了,彷彿只要你笑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突然之間我很理解幽王何故為了佳人一笑不惜烽火戲諸侯……」

「你呀,嘴巴真不簡單,很會哄女人啊。」

薛崇訓大搖其頭,指著三娘道:「你問她,我是不是嘴甜的人?」

三娘面無表情,站著沒動。

薛崇訓又道:「小雨,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蒙小雨好奇地問道。

「城隍廟……我有個朋友,很喜歡去那裡,我不理解為什麼她每次去那裡心情都會很好,也許你也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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