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訓皺眉道:「叫人開門……」
吉祥得了話跑到大門口,傳話叫門房開了大門,薛家一干奴僕都站在大門口嚴陣以待。外面的胥役兵丁也是虎視眈眈,這狀況已是十分緊張,還有什麼禮節可言?
李守一一揮手道:「進府,給我仔細搜,不能錯過每一個角落!」他喊罷特意給身邊的一個侍衛遞了個眼色,那侍衛的目光卻故意躲開,神情有些懼色。
此人是馮府裡的奴僕,事發當日見過三娘,李守一找他來認人的。但他對薛崇訓很畏懼,好說歹說,總算讓他裝扮成兵丁在一旁悄悄認人,他才願意了。
李守一帶人進府之後,便分派人手,將薛府每一個地方都安排了兩個小隊去搜查。而薛崇訓的跟班吉祥則是來回跑腿,隨時向薛崇訓稟報狀況。
薛崇訓心裡也開始焦躁,主要因為他完全沒有料到皇帝居然會這樣下旨,剛剛得到訊息,李守一就馬上要進府搜查了,薛崇訓基本沒有什麼準備。
薛府四周已被布控,現在讓三娘跑出去是自投羅網,可是衛國公府就這麼大點,根本不能和鎮國太平公主府那麼寬的地方比,能把人藏哪裡去?
三娘已經被薛崇訓派的裴娘去叫了過來,正在薛崇訓的旁邊。見薛崇訓眉頭緊皺來回不停踱步,三娘自己反倒不慌,只是用她那沙啞的嗓音淡淡地說道:「郎君已經盡力了,三娘見到郎君為我如此掛心,已是無憾。不如干脆點把我交出去吧,反正沒地方可去,也免得東躲西藏狼狽不堪,平白遭人恥笑。」
「郎君,郎君!官差已過廊廡,馬上進洞門就看到咱們了!」吉祥在屋簷下邊跑邊喊道。
此時三娘那蒼白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笑意,認識她這麼久,薛崇訓還是第一次見她笑,卻還是在這種危急狼狽的情況下。薛崇訓正苦思無策,便隨口問道:「你笑什麼?」
三娘笑道:「我笑郎君現在的樣子……」
或許是三孃的微笑刺痛了薛崇訓內心的某處,他現在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心情,非常不願意失去她。
其實三娘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人。但只要是人,怎麼能做到完全無情呢?薛崇訓現在也顧不得追尋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或許是因為自己對她有恩?人的心理真是很難捉摸:如果別人對自己有恩,反而有負債心理覺得很難受;反過來如果自己對別人有恩,卻覺得那個人很是親切。
又或是同情她的身世和遭遇?總之薛崇訓是不懂的,他也沒時間去想。
「郎君,他們到門口了!」
這時三娘還站在薛崇訓的房門前,根本沒開始躲藏。
三娘又道:「我牙齒裡含著毒,只要咬破便能一了百了,我不會說出任何事。咱們不必做無謂的掙扎了……讓我記住你的好,死得好受一些。」
薛崇訓真的對她好嗎?那她現在面臨的死地是因為誰?
「不!」薛崇訓斷然道,「人不能聽天由命!你跟我來。」他說罷顧不得許多,一把抓住三孃的手往房間裡走。
第一次抓她的手,真的非常冰冷,薛崇訓不明白一個大活人為什麼會有鬼魅一樣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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