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個女子叫宇文姬,是薛崇訓的同僚太常寺少卿馮元俊的未婚妻,而馮元俊是太監高力士的堂弟。唐朝民風開放,女子多願出門活動,又有這麼一層關係,所以薛崇訓和她認識。
他們偶爾能碰面還有另一層關係,這宇文姬在長安被稱為女神醫,醫術相當了得,經常能劍走偏鋒出奇術治好一些疑難雜症;而薛崇訓所在的太常寺有太醫署這麼個部門,御醫也該他們管理,宇文姬不是御醫,但和太醫署有來往。有一次皇帝李旦(太子李隆基之父)偏頭痛,御醫束手無策,宇文姬入得宮廷,竟然一針病除。
宇文姬問話,薛崇訓便說道:「你也知道,平常事務是馮二郎在打理,我不怎麼管。再說今天正逢我們兄弟向母親問安的日子,所以就從安邑坊那邊趕過來了。但時間還早,恰好千福寺在這邊,我就隨便過來走走。」
說到母親太平公主,薛崇訓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去年那次政|變之後,韋皇后、安樂公主、上官婉兒等一干人等盡數被誅,相王李旦復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太子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各數一黨蓄勢待發,已然成水火不容之勢……結局對身為太平公主長子的薛崇訓是十分危險的,也許就是一兩年之後的事。
或許是薛崇訓對佛不夠虔誠,寺廟裡的香火和木魚聲仍然不能讓他的內心得到哪怕片刻的安寧,爭鬥隨時都會縈繞在心頭。他暗自嘆了一氣,便抱拳道:「時間差不多了,告辭。」
「等等。」宇文姬叫住他,問道,「剛才你說的佛還沒說完,佛經上真有這樣的事?」
「真有。」薛崇訓一本正經地說道。
宇文姬道:「佛問少女修煉了一千年,還要修煉嗎,她是怎麼說的?」
薛崇訓笑了笑,說道:「她說不必了。」
「沒意思。」宇文姬有些失望,看來女人都有「執念」啊。
不料薛崇訓說道:「這時佛祖鬆了一口氣,說另一個男人為了看你一眼,已經修煉了兩千年……明白嗎?」
宇文姬臉上微微一紅,琢磨了一會,聯絡自己是馮元俊未婚妻的事和剛才在佛主面前祈禱的場景一想,心道:他是在揶揄什麼嗎?
宇文姬又道:「我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真是奇怪。」
「哪裡不一樣?」薛崇訓心下微微一陣緊張。
宇文姬道:「以前你……恕我直言,那時我覺得朝廷應該封你做武官,而不是太常卿……現在?你倒是挺有心思的。」
薛崇訓佯作輕鬆地說道:「我們本來就很少見面,你哪能知道我應該是什麼樣的人?」他抬頭看了一眼太陽,日已西斜,這個時候過去公主府,向母親問安之後,正好可以吃頓家宴。他便說道:「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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