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刺激羅旭的一點,剛才那個殺手,一直蒙著臉,只露著一雙眼睛,雖然用著的是唐門的飛刀,可是羅旭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的僥倖。
但是,看到羅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個證據,也把羅旭心裡的最後一絲幻想給破滅了,一點一橫,矛頭直指唐門唐小白,也只有唐小白的身手,可以給對手留下這樣的一道傷口。
羅旭徹底崩潰了,身邊重要的人,接連死了兩個,先是司徒玲,再是羅風,兩個人堆羅旭都很重要,還都是同一個兇手,這口氣羅旭怎麼能咽得下去。
雖然司徒玲遇難之後,羅旭心裡就一直憋著一口惡氣,這口惡氣又沒辦法撒出去,畢竟對手是唐不亦和唐小白,他現在根本沒有實力去對抗。
這口惡氣就一直憋在心裡,就像一顆毒瘤,留在身體裡,平時什麼關係都沒有,但一旦病發的時候,卻引起了接二連三連鎖反應。
而羅旭,現在就是被這口惡氣帶來的怒火,攻破了心關,然而,羅風的遇難,又在這道還沒癒合的傷口上,又狠狠的補上了一刀。
林嫣然手足無措的蹲在羅旭的身邊,雖然就在身邊,可是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羅旭這樣的痛苦,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心愛的男人如此痛苦,林嫣然心裡也同樣無比的痛苦,心口就像有一把尖刀,在一刀一刀的划著,每一道傷口雖然都不致死,但卻痛徹心扉。
「羅旭,你要堅強一點,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在這樣折磨自己了。」林嫣然也不禁潸然淚下,如果可以,她寧願為羅旭分擔一點這樣的痛苦。
其實,林嫣然可以理解這種痛苦倒地有多麼的深刻,當初眼睜睜的看著最疼她的奶奶在病床上去世,林嫣然足足在房間裡哭了一個多禮拜。
無論林嫣然怎麼勸說,羅旭都聽不進去,只是一味的倒在地上,抱頭呻吟,眼淚的不斷的流,可是卻沒有哭出聲來。
這就是男人死撐著的表現,明明哭出聲來會好受一點,但卻又只能把這份痛苦憋在心裡,只有憋到忍無可忍的地步,才會發出這種痛苦的呻吟聲。
林嫣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想了半天之後,才想出個算是辦法的辦法。從羅旭的兜裡拿出手機,給偉叔打去了求助的電話。
偉叔本來還在家裡睡回籠覺,聽到林嫣然斷斷續續的求助電話,先是一愣,然後就像猴子一樣從床上跳了起來,雖然林嫣然到掛電話都沒能說得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偉叔聽到羅旭出了事,就立刻飛奔了過去。
可是,當偉叔到場的時候,就連他這個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條都呆住了。
要說道和羅風的關係,偉叔其實比羅旭更有話語權,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經,但偉叔也早就把羅風當做了他的親人來對待。
然而,當偉叔看到羅風的死狀時,兩隻拳頭都死死的握著,一條條青筋清晰可見。
但是偉叔畢竟是老江湖了,眼眶裡有著淚花,但卻強忍住了,勉強還保持了鎮定和冷靜。
「林小姐,先把羅旭帶走吧,這些天就要麻煩你好好照顧他了。」偉叔的聲音變得很沙啞,不難聽出他的心裡此刻也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林嫣然一愣,然後看到偉叔那異於平常的眼神時,剛想說的話,也硬生生的給嚥了回去,按照偉叔的來做。
幸好,林嫣然不是那種柔弱的小女人,曾經打羅旭都和打小雞一樣,更別說現在把他給架起來了。
不過,現在的羅旭,體重還真是嚇死人,一個人在萬念俱灰的時候,體重會比平時更重,要不是林嫣然堅持鍛鍊,怕是根本就抬不動羅旭。
羅旭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因為他現在根本就沒有清晰的意識,換句話說,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無所謂他在做什麼,羅風的死,對他的打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司徒玲的死更加大。
因為司徒玲是他的愛人,可羅風卻是羅旭的親人,即使沒有血緣關係。
目送著林嫣然駕著羅旭一步步離開這裡,偉叔才慢慢轉過頭,這一刻,防線徹底崩潰,老淚縱橫,在這沒有旁人的地方。
偉叔,就像一座小山一樣,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流著無聲的淚水,雙眼第一次看起來是那樣的渾濁,臉上的皺紋,彷彿都更加的明顯。
粗壯的身體,不時的微微顫抖,但無論他此刻的內心之中,到底翻滾著多麼驚天的巨浪,偉叔都沒有哭出半點聲響。
鐵漢柔情,流淚比流血更讓人心酸。
默默流淚良久,偉叔才慢慢走到羅風的屍體身旁,脖子的血已經不流了,或許是流乾了吧,皮膚也已經呈現出死人的灰白色,沾著已經乾涸的鮮血的手指,還停留在那一點一橫的邊上,只有羅風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是用了多大的力量去寫完這兩筆。
同樣的畫面,這是第二次,但是這一次,偉叔身邊的人,卻躺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怎麼走的這麼著急,你還欠了我好幾頓酒沒還被。」偉叔坐在羅風的屍體邊上,雙眼緊閉,試圖來阻擋眼淚,可是,即使閉的在緊,還是會有眼淚往外流。
「你放心,饞酒的時候就告訴我,我一定給你送去。臭小子,下輩子投個好人家,聽到沒有?」偉叔的情緒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哽咽聲穿透了喉嚨的防線,突破了出來。
老淚縱橫,偉叔不斷的擦拭著,但湧出的速度卻遠超了他擦拭的速度。
就這樣,偉叔坐在羅風的屍體邊上,陪伴羅風走過最後的一段日子。
從此以後,無論是羅旭還是偉叔,就永遠的失去了這一個呆呆傻傻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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