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根本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連綿不絕的大雨,沖刷著草地,泥土很快變軟,粘在皮鞋上,看起來很噁心的樣子。
出席葬禮的,幾乎沒有打傘,只有包括林嫣然在內的寥寥幾人罷了,偉叔和羅風依然站在原地,皮鞋鞋底差不多已經被泥土覆蓋,身上的西裝也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頭髮緊貼的頭皮,很是狼狽。
不過,在這種場面,這種時候,誰會在意這些?
林嫣然有些出神的看著羅旭的身影,眼中聚集了各種各樣複雜的情感,有憐愛,有羨慕,更多的,卻是一份異樣的失落。
羅旭緊緊抱著墓碑,幻想著就像是抱著司徒玲那溫暖的身軀異樣,儘管瓢潑大雨肆無忌憚的橫掃著他的全身,卻感覺不到一絲冷意。
十指就像野獸的爪子一般,不斷的抓著墓碑,以至於十根手指的指尖都已經鮮血淋淋,有幾根手指上,甚至連指甲都不見了蹤影。
十指連心,那種疼痛可想而知,可是羅旭現在卻全然不知疼痛,處於一種異常奇妙的狀態,心裡裝著的只有痛,比肉體上的痛更加沉重。
從醫學上來說,疼痛被分為十二個等級,而最高階的疼痛則是女人在分娩時期的疼痛。
雖然羅旭不知道女人分娩時到底有多疼,可是他只知道他現在這種痛徹心扉,撕心裂肺的疼痛,幾乎快讓他窒息了。
死死的抱著墓碑,就像抱著自己的孩子一般,羅旭知道,只要他現在一鬆手,或許就真的要和司徒玲永別了。
在入土的時候,也許司徒玲的靈魂,正在邊上默默的陪伴著他,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最後一次感受司徒玲帶來的那份溫暖。
沒有人上前打擾,牧師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手中捧著十字架,虔誠的小聲禱告著,雨水也早就打溼了他渾身上下所有的地方。
這個牧師,難得如此敬業,或許是被羅旭的忘情所感染。
場面雖然莊嚴肅穆,又有點煽情,但在這座市裡墳區的周圍,卻一點都不平靜,不少打手潛伏在樹林之中。
從上到下,都佈置了不少放哨的打手,這些都是偉叔故意安排的,雖然兄弟盟因為曹娜的關係和羅旭的關係很緊張,但葉楓畢竟還是羅旭偉叔他們的好朋友,這點人手還是能夠瞞著上頭私自調動出來。
司徒玲的死,矛頭直指唐小白,以唐小白的身手,想要殺一個人,簡直有如探囊取物一般的簡單,所以偉叔不敢大意,在四周都埋伏了高手,隨時彙報周邊情況。
可是,就在羅旭不顧一切的抱著墓碑不放的時候,偉叔耳朵裡的微型通訊系統裡,卻傳來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
右翼的弟兄全軍覆沒,連最後的警報都沒能來得及發出來,五六個人,彷彿在一瞬間就被奪去了生命。
這個訊息讓偉叔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只有頂級的殺手,才能有這樣的手段,下手幹淨利落,不留一個活口,甚至不走漏一點風聲。
可是,這種事情又不能聲張,參加的葬禮的大多數還是普通人,特別是林嫣然也來了。
偉叔和羅風咬了個耳朵,羅風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站到林嫣然的身後。
林嫣然還處於出神的狀態中,絲毫沒感覺到羅風的異樣,其實除了羅風和偉叔以外,誰都沒有注意到這點微小的異常。
偉叔的神色越來越沉重,因為傷亡人數不停的在上升,幾乎連對方的模樣都沒看清,要麼重傷昏倒,要麼就直接一擊必殺。
偉叔眉頭緊皺,這樣下去,弟兄們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裡,必須撤。
「羅旭,我們該走了。」偉叔走到羅旭的身邊,雖然很不忍,但是命更重要吧。
可惜,無論偉叔怎麼喊,羅旭就像被牽走了魂似的,依舊呆呆的坐在司徒玲的墓碑前,雙眼空洞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看。
偉叔沒辦法,只能上去硬拉。
「別碰我,走開!」羅旭從來沒有露出這樣冷淡的神色,起碼在面對偉叔的時候,這還是第一次。
偉叔一愣,然後氣憤無比的狠狠一跺腳,他怎麼忘記了,羅旭脾氣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沒辦法,為了保住羅旭的一條命,偉叔只能硬著頭皮衝向一邊的小樹林,會一會那個神秘高手。
林嫣然看了一眼偉叔的背影,露出一絲不解的神色,無論換做哪個正常人,看到下這麼大的雨,還有人往樹林跑,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到我身後了?」回過神來的林嫣然不禁嚇了一跳,因為她這才發現,羅風居然不知什麼時候跑到她身後去了,而且臉色還很詭異。
「林小姐,請別回頭。」羅風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嫣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到羅風了,因為羅旭的關係,羅風被安排進了傾國美品,林嫣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麼過去了,平時見羅風就像一個木訥的大小夥,可是現在卻彷彿變了個人一般,身上似乎有股讓林嫣然害怕的味道。
林嫣然被羅風的氣勢給嚇住了,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對林嫣然來講,還能有什麼,會比心愛的男人正為另外一個女人神傷來的更加沉重。
雨越下越大,似乎快有了想把花都都給淹掉的趨勢,附近的路面都有了積水了,一看就知道在排水設施方面,又有一定程度的偷工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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