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慶街。十八號。
盛景辭掉了帝國財相之位後,便開始深居簡出,幾乎不再出門。
這讓外界生出諸多揣測,有人覺得他這是以退為進,躲在幕後操縱帝國經濟大權。還有人覺得他是惡了沈無相,淪為棄子,盛氏一族徹底脫離權力中心。
有人說盛景已經被囚禁,每日承受酷刑。還有人說盛景已經被殺,不然怎麼會那麼久都沒有露面.
盛景自己倒是優雅從容,每日宅在家裡聽妻子唱唱小曲,陪女兒下下圍棋,有時候還跟弟弟喝兩杯烈酒。
以前他是不喝酒的,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他是一個苛刻嚴謹到近乎呆板的男人。
他覺得搞數字經濟的人最好不要喝酒,因為稍微過量,腦海裡面的數字就會產生變化。
每一個小數點的變化,可能都會引發一場金融海嘯。
現在人已退休,可以稍微放縱,以解心憂。
是的,雖然他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還是很擔憂的。
接待財相位置的人正是之前呼聲極高的史鴻川,他和盛景不是一條線上的,上位之後原本應該地盛景的人進行血腥清洗。
這是大家一貫使用的手段。
可是,史鴻川也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並沒有大動干戈,只是把盛景的人從一些重要位置上給調換到閒置部門。
這就很體面。
盛心懷心細如髮,落下白子之後,看著坐在面前低頭思考的父親,問道:「最近沈無相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動靜?」盛景從容落子,笑著說道:「與其說是沈無相那邊有動靜,倒不如說唐匪那小子搞出來的動靜。」
「是嗎?他又搞出什麼大動作了?」盛心懷眉開眼笑的模樣。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提到那個男人,她的心情就會愉悅起來。
可能是被困得久了,生活太過寂寥乏味吧。
「唐匪集結大軍攻破了錦繡城,浴火軍戰敗,湯生巖被俘.」
頓了頓,盛景接著說道:「聽說浴火軍副帥孔映寒主動投降,由此影響到不少浴火軍將領都跟著一起投降。」
「這是一次非同尋常的勝利。唐匪拿下錦繡城之後,就把豐城、紅月城以及鯉魚港連成一線,成為守望相助的天然屏障。」
「錦繡城前面,是帝國豐饒的中心腹地。錦繡城之後,是廣袤的北疆平原。」
「近可攻,退可守。再有昭陵的秦氏,荒蕪之地的魯氏遙相呼應唐匪大勢已成。」
「接下來,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唐匪取得如此大的成果,盛心懷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美。
這就是自己看重的男人,是自己一直予以最大信任感的男人。
他果然如自己所預想的那般優秀。
可惜,他們被囚禁了,沒辦法親眼見證他的成功。
盛心懷想忍一忍的,但是沒有忍住。
於是,那笑意就在臉盛情爛綻放,跟熟透了的玫瑰似的,嬌聲問道:「老盛,你覺得誰會贏?」
盛景瞥了女兒一眼,在心裡沉沉嘆了口氣。
你一個第三者.不,旁觀者,高興個什麼勁兒?
跟個傻子一樣。
沈無相可以遮蔽普通民眾的真相知曉權,但是卻影響不到他們這些身居高位者。
他們有自己的資訊渠道。
鳳凰一直陪伴在唐匪身邊,以帝國公主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為其站臺,現在更是承擔著極其重要的‘總理’一職.
他們才是一對兒啊,你的位置又在哪裡呢?
想及此處,盛景就覺得有些牙疼。
「唐匪。」盛景出聲答道。
他知道,這是女兒想聽到的答案。
「我也覺得是唐匪」盛心懷激動不已,把手裡握著的棋子丟進棋盒,跑到盛景旁邊坐下,臉色潮紅的說道:「你想啊,自從他來到新星,哪一件事情沒有成功過?」
「他就是一個不斷創造奇蹟的人,他幹出任何事情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你也不要只關心他們,也多想想自己.」盛景忍不住出聲提醒。
「自己?我自己怎麼了?」盛心懷疑惑問道。
算了,這個說不通.
盛景轉移話題,說道:「錦繡城大敗,沈無相的處境就更加危險。連三大王牌軍的浴火軍都輸了,湯生巖孔映寒投降.帝國軍部定然會人心惶惶。」
「沈無相為了掌握局勢,定然會加大對帝國內部的掌控.搞不定外部仇恨的時候,那就管住內部矛盾」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做最壞的準備」
「老盛,你擔心沈無相會對我們家不利?」盛心懷急聲問道:「財相的位置辭了,權力全都移交了,人也被圈起來了他對我們還不放心?」
「人心動盪的時候,就需要殺雞儆猴。」盛景看向女兒,沉聲說道:「想要找一隻足夠份量的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無相真是該死。」盛心懷銀牙緊咬,恨聲說道。
「你也不要過於擔心.」盛景也不想女兒整天生活在擔心害怕之中,柔聲安慰道:「沈無相當真想要不擇手段,我們也不會讓他日子好過」
「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我們現在光著腳.泥腿子還怕他們穿鞋的不成?」
作者「柳下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