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褐色的泥土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無數黑色的氣體朝著那坑洞聚攏而來。
從空中、從海中、從地底深處
「它在吸引.」沈清平出聲驚呼。
「不,是吞噬。」鳳凰糾正道。
黃泉非水,乃萬鬼執念所淤,劍招通幽引厄。
現在,它便在吞噬萬鬼執念。
這些死在戰場上的生靈,哪一個沒有帶著執念或者怨氣?
身體瞬間氣化,可是靈魂.
他們有家,有愛,有心心念唸的父母家人,有藏在心窩的老婆孩子。
他們再也回不去,再也見不著。
怎能甘心?
豐城之地,鯉魚港口,僅僅這一場戰爭死去的將士何止萬人?
這數萬人的執念被劍氣所引,繼而朝著那孽龍湧去。
成為修補孽龍殘缺的身體,成為孽龍的一部分。
去征戰,去殺戮。
去發洩怨恨之氣。
吼!
孽龍拖拽著龐大的身軀,一飛沖天。
張牙舞爪,殺意盎然。
黑氣繚繞的龍嘴裡發出撕碎萬物的憤怒之吼。
它再一次瘋狂的,果敢的,一往無前的朝著那九隻金烏撲了過去。
以鬼府之氣,戰大日之光。
轟隆隆.
再一次的衝撞。
再一次的廝殺。
再一次的鬼哭狼嚎
中間還夾雜有金烏的慘叫聲音。
劍氣第一次相撞,方圓百里雷雲盡碎。
明明是青天朗日,天色卻變成了詭異的黑紅色。
就像是太陽外面被人蒙上了一層黑紗。
沈星瀾一看局勢有變,再一次揮動了手裡的太阿劍。
劍身迸發的金焰凝成三足神鳥撲殺而下,直接抓向孽龍的眼睛。
這是第十隻大鳥。
持劍者踏著赤霞凌空虛渡,劍勢如古神巡視,萬道金光織成遮天囚籠。
沈星瀾想要以劍勢將孽龍束縛,然後以神佛之光將其淨化。
惡鬼之地出來的髒東西,是見不得光的。
唐匪的身體也同樣的騰挪跳躍,手裡的陰蝕劍一連斬出九九八十一劍。
每一劍都有無數幽魂厲鬼飛出,無數黑色鬼氣朝著那孽龍身上飛去。
世人皆言邪不勝正,我偏要逆天而行。
孽龍得到大量陰陽之氣的滋補,黑霧繚繞,攻勢更加的兇猛。
一口吞掉了兩隻燃燒著的金烏。
金烏淒厲慘叫,垂死掙扎。
金黃色的身軀由紅變淡,繼而化作黑煙,成為孽龍的一部分。
神佛之光竟然也能被冥河吸納吞噬。
太阿劍主凌空畫符,萬道華光自九霄傾瀉。
加固囚籠。
孽龍在樊籠裡橫衝直撞,以狂暴姿態打破桎梏。
一口下去,便有一隻火鳥入腹。
一口又一口,竟將漫天金焰鯨吞入虛無。
眨眼間,便將九輪大日啃噬得支離破碎。
唐匪再次揮劍,陰蝕劍尖點出漆黑漩渦。
飛舞盤旋,迅疾無比的朝著孽龍飛去。
旋渦融合孽龍,便形成了一條橫亙天地的龍捲風。
轟隆隆.
狠狠地朝著沈星瀾撞了過去。
沈星瀾情知不妙,這風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想要躲避已經晚了。
身體急退的同時,仍然斬出三百六十一道劍氣阻擋。
可惜,那是徒勞的。
砰!
沈星瀾被龍捲風給擊中了胸口。
噗.
嘴裡噴出大量的鮮血。
身體像斷了線的紙鳶,以無數倍的加速度向未知處飛去。
「將軍.」
「快救將軍.」
無數人朝著沈星瀾的落點飛去。
沈安南帶著整個龍營都朝著沈星瀾撲了過去。
這一刻,不為殺敵,只為保護好主人。
沈星瀾的身體落在了沈安南的懷裡,但是因為龍捲風撞擊力度實在太大,倆人仍然在空中翻滾不停。
「將軍.」
沈安南看到沈星瀾面臉色慘白,急聲喚道。
「噗」
沈星瀾想要說話,沒想到卻再次嘔出一口鮮血。
輸了!
他又輸了!
他在成長,唐匪也在成長。
他將《大日如來劍法》修至巔峰,可唐匪.
他這到底練的是什麼邪門秘笈?
在這一刻,沈星瀾萬念俱灰。
所謂功名利祿,全都不重要了。
所謂的太子儲君,也都不重要了。
在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只有一個聲音:
輸了!
又輸了!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輸在哪兒了?
他已經很勤奮很努力很刻苦
也很有天賦。
他甚至被毀了容,可以說是死過一次的人.
可是,他怎麼就是打不過唐匪呢?
他憑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戰勝自己?他憑什麼搶走自己擁有的一切?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在這一刻,此時此刻,沈星瀾的眼眶紅了.
他真的想大哭一場啊。
到底是為什麼啊?
「將軍.」
「將軍.」
沈安南大聲喊叫。
沈星瀾是戰場總指揮,他現在傷成這樣.下一步可怎麼辦?
是走是留,是死戰還是撤退,你得說句話啊。
沈安南自己是不敢做決定的。
萬一事後追責怎麼辦?
他的脊樑太脆,背不動那麼重的黑鍋。
容易骨折。
「炮擊.」
沈星瀾知道局勢危急,聲音虛弱的說道:「命令北海艦隊.炮擊豐城」
北海艦隊炮擊豐城,他們就能夠從容撤離。
北海艦隊是他們最堅強的後盾。
「是。」沈安南接到命令,立即用加密通訊系統呼叫北海艦隊指控官陳冰寒。
「陳冰寒指揮官.」
「呼叫陳冰寒指揮官.」
「請求通話請求通話」
——
一遍又一遍。
無人應答。
作者「柳下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