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樸猶豫不決。
獻上我的忠誠?
如果我把忠誠獻給了鍾氏,那沈氏怎麼辦?
能把我的忠誠分成兩半嗎?
「趙城主,你應該清楚。忠誠不絕對,就等於絕對不忠誠。」鳳凰就像是知道趙德樸在想些什麼似的,聲音如若雷鳴,震得趙德樸心神震顫。
根據實踐心理學分析,世人在面對艱難的抉擇時,習慣性的拖延躲避。
顯然,趙德樸是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個‘騎牆派’。
他是一個即將要致仕的老傢伙,讓他的繼任者來面對這複雜的局面吧。
剛才喝酒的時候,想到自己明年就要退休的時候,還有些遺憾和戀戀不捨。
有人提議說要幫他在沈氏那邊運作一番,他也沒有當場拒絕
現在想的是,趕緊讓我離開吧,屁股底下都快要燒著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鳳凰歷278年擔任黃金城城主的吧?當時父親還召你進入鳳凰宮說話。」
「囑咐你一定要履行好黃金城城主之位,黃金城地處北疆,是開啟帝國北大門後見到的第一座雄城,地理位置非常重要還對你說這個城主既要有安民重任,又要有守土之職。」
「我想,當時趙城主一定頻頻點頭,連連稱是吧?」
「.」
趙德樸面露羞赧,卻又有些氣惱。
皇帝向你交代工作的時候,你能不點頭稱是?
這想不想幹了?
鳳凰一直在觀察著趙德樸的表情和眼神中的細微變化,察覺到眼裡的一些羞愧後,立即趁熱打鐵,沉聲說道:
「趙城主,事已至此,我倒是想要問問我鍾氏仍然高居鳳鳴宮,我鍾氏族人雖然遭遇權臣迫害,卻也仍然不屈不撓,隨時都會捲土重來。」
「正朔仍在,國鼎不失,你怎麼能以身侍賊?把帝國真正的主人拒之門外?」
「身為帝國重臣,難道不應當奮而起身為君解憂,為國除奸?國主對你如此隆恩,趙城主就是如此報答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百年之後,史書將會如何書寫趙城主的大名?世人又當如何評價你這一生?一個忘恩負義的惡諡怕是跑不了吧?」
鳳凰身為帝國長公主,高舉著正統和正義的大棒,左一棍子,右一棍子的往趙德樸的腦門子上抽。
趙德樸只覺得自己汗流浹背,幾欲跌倒。
這女人巧舌如簧,詞鋒實在太利,讓他難以招架。
「趙城主,改邪歸正,為時不晚。」鳳凰圖窮匕見,出聲說道:「撤下黃金城防禦,開啟黃金城大門,我以帝國長公主的名譽起誓,義軍入城,絕對不傷害城內民眾一分一毫。」
趙德樸仍然猶豫不決。
「趙城主,你應該清楚,如果我們想要逞刀兵義氣,剛才早就派人攻城了.以蠻族之橫,天狼軍之兇,黃金城怕是要損失慘重吧?」
「我們不忍生靈塗炭,國人自相殘殺,所以才在黃金城五十里外停了下來。趙城主,是打是和,由你一言而決。這黃金城近千萬人口,也在你一念之間。」
「.」
趙德樸壓力山大啊。
趙德樸看向鳳凰,出聲說道:「殿下,作為黃金城城主,我主要負責安民。守土的話,另有明輝將軍他正在軍事府備戰他不同意,我也無辦法。」
鳳凰帝國軍政分開,城主管經濟管發展,管民眾安居樂業。
軍隊管攘外安內,守護一方平安。
雖然軍事府和守城將軍隸屬於城主府,但是,他們卻有著相當高的自主權.
也就是說,守城將軍不給城主面子,城主也沒辦法。
他準備把元明輝丟擲來,和他一起扛住這巨大的壓力。
沒辦法,死道友不死貧道.
倆個人一起扛就算以後沈無相怪罪下來,他也可以說我就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子,我能怎麼辦吶?
於是,元明輝就會被拖下去砍頭。
鳳凰心中大喜,知道趙德樸已經動搖,優勢正在向自己這邊偏倚。
唐匪和秦劍一魯私語等人相視一笑,如果能夠不動刀兵就拿下黃金城,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而且能夠起到很好的模仿帶頭作用。
後面的城市看到黃金城直接投了,他們自然也會有樣學樣。
誰願意打仗啊?
秦劍一實在是羨慕極了,唐匪有這樣一個賢內助實在是太幸福了。
難怪當年無數人想要追求鳳凰殿下,就連沈家的天之驕子沈星瀾也不例外。
鳳凰不僅僅貌美雅緻,還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她所能夠帶給你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這國朝長公主的身份,誰看了不迷糊?
如果是自己和唐匪站出來勸降,怕是人家早就開罵了。
一個是唐氏餘孽,一個是秦氏反賊他們哪裡會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名不正,則言不順。
他和唐匪可沒做過這帝國的主人。
魯私語想的則是.這女人口活真好。
真會說話。
「趙城主只需要表達自己的立場就好元明輝將軍那邊另有溝通。」
「???」
趙德樸一臉詫異的看向鳳凰,另有溝通是什麼意思?
你們那邊已經溝通好了?
既然溝通好了,直接讓元明輝開啟大門就是了.還和我說那麼多話幹什麼?
正在這時,觀戰室大門被人重重推開,元明輝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城主,聽說我們的網路.」
話音未落,便看到了大螢幕上鳳凰的面孔。
鍾餘秀雪是帝國名人,經常在新聞上露面的帝國公主,他不可能不認識。
「明輝將軍,近來可好?」鳳凰主動打招呼,雲淡風輕。
元明輝陷入了和趙德樸一樣的困境,這應當如何稱呼?以什麼姿態來面對?
「明輝將軍,趙城主準備撤下防線,開啟城門,迎義軍進城不知道您意下如何?」鳳凰直接丟擲猛料。
元明輝一臉驚詫的看向趙德樸,這老傢伙已經投了?
「我沒有我只是.」
趙德樸想要否認。
可是,心裡剛才是願意的.
如果此時否認的話,那不就是兩頭不討好?
正如鳳凰剛才所說的那般,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如果讓沈氏知道自己態度曖昧,自然是心中不喜,懲罰嚴厲。
作者「柳下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