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慶街,十八號。
財相府邸。
嘎吱!
由七輛鳳凰牌防彈車組成的黑色車隊在院子門口停了下來,眾多安全域性特警嘩啦啦的推開車門,站位警戒,形成一個防守嚴密的安全圈。
哐!
中間那輛黑色汽車的車門被一名貼身護衛拉開,沈無相這才抬腳跨出車門。
軍師孫射虎和眾多秘書副官跟隨在沈無相身後,前呼後擁,很是威武壯觀。
任何人站在那個位置,都能夠體會到權力的美好。
那個時候,你會覺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這個世界的唯一。
這種夢幻的感覺很容易就令人迷失其中。
從古到今,無數的英雄好漢成了權力的俘虜。
盛景已經帶領著盛況以及家裡的族人管家在門口迎接,看到沈無相下車,盛景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笑意,出聲說道:「軍相大駕光臨,讓我這小院蓬蓽生輝。」
「財相客氣了。」沈無相的臉上也浮現笑容,大步上前主動握緊盛景的手,出聲說道:「咱們共事多年,還沒有機會坐在一起好好喝杯酒,實在是遺憾吶。」
「軍相都這麼說了,就算我平日不喝酒,今天也得陪您好好喝上幾杯。」盛景也爽快的應道。
盛家出了兩個酒鬼,酒痴盛況和酒膩子盛心懷,所以讓盛景對酒這種東西深惡痛絕。
他在家裡很少喝酒,也從來不在外面應酬。
除了唐匪兄弟倆來家裡坐客,他心情大好的時候,陪著喝上兩杯
「那可說好了,咱們兄弟倆今天不醉不休。」沈無相哈哈大笑起來。
倆人談笑風生,看起來就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友見面。
盛景邀請沈無相進屋喝茶,又讓梅玉音去安排晚餐。
茶室落座,沈無相打量著院子裡面的假山池榭,出聲說道:「這院子好,真正稱得上是一步一景.難怪外界都傳財相從來都不在外面吃飯喝酒。有此小院,誰還捨得出門?」
「軍相謬讚了。」盛景煮水泡茶,出聲說道:「我這人樂天知命,有這一方小天地就足夠了。軍相胸懷寬廣,放眼天下,看到的是星辰大海。」
沈無相眯著眼睛打量著盛景,出聲說道:「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們征服了星辰大海,所為的不也是擁有財相這樣的一處小院?」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寒暄之間,這兩位站在帝國巔峰上的大人物已經打了一次機鋒。
盛景是在借這處小院表達自己‘沒有野心’‘不爭不搶不站隊’的三不態度。
而沈無相則是在告訴盛景,沒有星辰大海,你憑什麼擁有這樣的小院?
沒有擁有星辰大海的人庇護,這處院子怕是你也保不住吧?
小院不僅僅是小院,亦是財相之權,盛氏之尊。
沒有人可以不站隊。
沒有站在我這邊,那就等於站在了敵人那邊。
咕嘟咕嘟
開水沸騰。
盛景端起燒沸的開水沖洗茶葉,然後將泡好的金黃色茶湯分在沈無相面前的茶杯裡。
「請。」盛景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謝謝。」沈無相的手指頭併攏,輕輕的叩擊桌面表示感謝。
他端起茶湯抿了一口,看著盛景說道:「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我以財相之位相酬,盛兄何以傷我赤城之心?」
以沈氏之威,在他們炮轟鳳凰宮,大肆剷除異已的時候,是可以把財相之位從盛家手裡奪回來的。
之所以直到現在沒有動手,一是因為盛景掌控帝國錢袋子多年,而且幹得不錯
他們也需要一個穩定的金融市場。
經濟崩了,國家也得崩。
二是,我都如此待你了,你還不好好愛我?
你不愛我,你還能愛誰?
沒想到盛景還真是個三心二意的‘渣男’,他手裡握著財相之位,卻把一顆真心給了他人。
這讓沈無相如何能忍?
「在其位,謀其政。」盛景也捧起一杯茶水仔細吸吮著,聲音低沉,卻頗有威勢:「我自認在這個位置上幹得還是不錯的,兢兢業業,殫精竭慮,怎麼就傷了軍相之心?」
「盛兄,我是一個大老粗,說話直來直去的,你不要見怪.」
「軍相請暢所欲言。」
「在我看來,我把財相這個位置交付給你,你就應該站在我這邊。咱們是一夥的。」沈無相說話簡單直白,並不打算再和盛景繞圈子了。
這些文化人說話總是雲山霧罩的,茶湯都涼了還進入不了正題。
不像他們武人,有這時間,一場戰爭都要結束了。
「難道軍相覺得,我們不是一夥的?」盛景抬頭看向沈無相,出聲問道。
「我感覺不到。」沈無相笑語盈盈,但是眼神里卻有雷霆閃爍:「至少,這段時間感覺不到。」
「如何才能夠讓軍相感覺到?」
「這就是盛兄的問題了。」沈無相看向盛景,笑呵呵的說道:「盛兄也是老公務了,當年你是如何讓先皇視為股肱的?」
任何臣子,想要討好上司,獲得帝王的認可和信任,都自有一套進階法則。
盛景能夠被鍾道隆委以重任,提拔至帝國三相之一的財相.
這可以說是位極人臣了。
難道僅僅是因為盛景擅長經濟?
通經濟的人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憑什麼是他?
他不是不會搞關係,只是不想和你搞好關係而已。
沈無相明白這個道理,他知道盛景也明白。
「.」
盛景再一次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過要和沈無相搞好關係。
甚至潛意識裡還在和沈氏保持距離。
像他們這樣的人,稍微釋放一點兒善意,對方就能夠清晰的感知到。
又哪裡會上門興師問罪?
「我一心謀國,和軍相的一心謀國並不衝突。」盛景抬頭看向沈無相,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國家好了,軍相才好。」
盛景的一心謀國,是好好搞經濟。
經濟搞好了,帝國公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這個國家不就越來越好?
而沈無相的一心謀國,則是把國家搞到自己手上。
你搞到一個國富民強的國家不也挺好的嗎?
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沈無相便明白了盛景的意思。
還真是軟硬不吃啊。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臉上的笑容盡數斂去,看向盛景問道:「股市什麼時候能夠恢復正常?」
「三天之內。」
「不,一天。」
沈無相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坐在原處的盛景,說道:「一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不換思想就換人。」
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步伐,笑著說道:「盛兄,再勸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們能夠給你的,我能給。他們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
說完,帶著一群護衛垮門而去。
龍行虎步,觀之當真有幾分帝王氣象。
盛景端起茶杯,‘滋’地抿了一口。
有點兒苦澀。
盛況走了過來,坐在沈無相剛才坐過的位置,看著大哥問道:「怎麼不答應他?虛與委蛇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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