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何要幹這樣的事情?
為何要殺自己的二爺爺?
都是弟子,憑什麼他要如此的厚此薄彼?
自己哪裡不如
好吧,就算自己的武道修為暫時不如唐匪,可是,這就是他選擇幫助另一方的理由嗎?
聽說父母都喜歡偏袒小兒子,這話真是一點兒也不假啊。
軒轅明鏡的視線落在沈星瀾臉上,然後輕輕嘆息:「星瀾,你沒事吧?」
沈星瀾是一個孝順的弟子,在尊師重道這一塊做的要比唐匪要好多了。
豪門子弟,竟然自學了一身廚藝來給自己做飯。
在自己葡萄小院的葡萄樹不結葡萄的時候,他更是想方設法的從世界各地空運來最新鮮的葡萄。
不是一次兩次,不是一日兩日,而是一年又一年.
沈星瀾打小就跟隨在軒轅明鏡身邊修行問道,師徒之間是有真感情的。
「沒事.師父,我」
沈星瀾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他不是愚昧無知的孩童,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做事邏輯。
師父出現在這裡,那就一定有他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自己又有何資格去氣憤和質問呢?
他只覺得如墜冰窟。
身體剛剛獲得的那一縷暖意早就已經消失不見蹤跡。
一方是自己的授業恩師,一方是對自己愛之護之的二爺爺.
二位大宗師之爭,又將何其慘烈?
「軒轅兄,有段日子沒去珞珈山喝茶了。」沈伯漁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儒雅溫和。
彷彿那高空之上的不是要取自己性命的死敵,當真是久未逢面的朋友。
軒轅明鏡沉默不語。
這話不好接。
畢竟,他是沈星瀾的座師,以前也當真沒少去珞珈山喝過茶。
看到軒轅明鏡沉默不答,沈伯漁繼續問道:「軒轅兄此番是為何而來?」
「殺人。」軒轅明鏡的表情冷酷。
既然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就擺出一副全世界我最酷的表情。
我都這麼酷了那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要問,問就是遵從本心。
「殺誰?」
「殺你。」
沈伯漁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就像是聽到朋友說了一個有趣的笑話:
「為何?」
軒轅明鏡再次沉默。
面無表情,又冷又酷。
「怎麼?相交多年,軒轅兄想要殺我.卻連一個理由都不敢給我嗎?」
「這是我欠唐厲的。」軒轅明鏡沉聲說道。「也是你們沈氏欠我的。」
「沈氏也欠了軒轅兄的債?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情。」沈伯漁笑呵呵的說道:「當真如此的話,那我就代表沈氏還給軒轅兄。」
「受害者沉淪地獄,加害者錦衣玉食。幸福的日子過的太久,怕是你們都忘記那些陳年舊事了吧?」
「哦?願聞其詳。」沈伯漁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謀逆案發生時,我知道大勢難違,便去找了鍾道隆,想讓他寬恕唐氏一族.只誅唐厲一人。」
「鍾道隆答應了。然後我又去找了你,請沈氏放過唐氏老幼婦孺並且和你約定,以說服唐氏一族的效忠為交換。」
「結果呢?你們是怎麼做的?屠殺唐氏滿門,凡是和他們有一絲牽連的都不放過甚至連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都要焚燒」
「滅唐案,當真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你們以此為契機,到處排除異己,搶權奪利.屠殺帝國精英數萬人.」
「三軍精銳盡失,血性盡毀.不然的話,奧斯帝國何以有喘息機會?」
「鼠蟻蚊蟲飽食腐肉.鳳凰城的地下河水都被鮮血染紅」
「我都和魯鬱談好了啊魯鬱已經答應率領唐氏一黨效忠沈氏.」
「現在知道魯鬱為何如此痛恨沈氏了吧?知道魯氏一族為何寧願放棄魯班山,逃至荒蕪之地,也要和沈氏一族劃清界限了吧?」
「只要你們能夠給他們一線生機.只要能夠讓他們活著」
「可是,你們這些劊子手一個都沒放過.硬是殺了個乾乾淨淨。」
軒轅明鏡眼神悲愴,字字泣血。
尊為大宗師,也有很多的無可奈何。
當年他也曾想過去救唐厲家人,可惜,鍾道陵以一座白玉京橫亙陣前,在白鷺山上與其問道三天三夜。
兩敗俱傷。
從此以後,軒轅明鏡便在白鷺山閉關潛修,再也不問山外之事。
鳳凰宮驚變,鍾氏皇族和沈氏打得死去活來,他也不聞不問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與我何干?
沉默。
這一次輪到沈伯漁沉默了。
這是軒轅明鏡對沈氏一族的控訴。
他能夠從其言語間感受到軒轅明鏡對沈家的恨意。
他不僅僅恨沈氏,也恨自己。
良久,才沉聲反駁:「你可曾想過,沈氏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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