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山。竹海老宅。
沈劍平趕過去的時候,沈家的重要人物已經齊聚一堂。
沈無相沈伯漁沈萬山兄弟仨高坐太師椅上,其它人按照輩分高低地位顯赫程度分列兩邊,或站或坐。
能夠在這沈家議事廳裡面有一席之地,比在帝國朝堂有一個位置還要重要。
沈無相這個帝國的無冕之王也特意從岐山大營趕了回來,看來沈樂文的事對整個沈氏家族都有著極大的衝擊力。
這讓沈無相和沈伯漁感覺到了危機,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的勞師動重,在如此關鍵時刻召開這樣一個規模浩大的家族聚會。
看到沈劍平進門,沈伯漁指了指左首邊第一個位置,說道:「劍平回來了?快坐下歇歇。」
沈劍平是帝國副相,是等著文相蘇貞烈退休之後接替他位置的種子選手。
一旦沈劍平坐穩帝國文相的位置,那就成了三相之首,是除了帝國國主之下的第一人。
所以,他的年紀不是同一輩當中最長的,卻因為地位顯赫而格外受到家族器重。
「謝謝二叔。」
沈劍平依言落座面容悲慼。
沈伯漁看著沈劍平悲傷難抑的模樣,沉沉嘆了口氣,出聲安慰道:「劍平,人死不能復生。還要節哀保重身體啊。」
「二叔.」沈劍平眼眶紅潤,聲音嘶啞:「我心裡難受。白髮人送黑髮人人生之痛,莫過於此啊。」
「我現在腦袋都是空的,全身都像是針扎一樣.看到樂文躺在那兒,我真想替他啊.我真想替他躺在那兒啊。」
沈劍平捂著自己的胸口,喪子之痛幾乎把他完全摧毀,就連椅子都坐不下去了,隨時都有可能滑倒的傷心欲絕模樣。
「劍平……」沈伯漁走上前來,輕輕拍打著沈劍平的肩膀,出聲勸慰道:「我理解,我明白,我感同身受。」
「樂文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遭此毒手.我心裡能不難受?我心裡不疼?」
「可是,咱們還是得抬頭往前看啊。家族需要你,帝國需要你,樂武也需要你」
「你要是一蹶不振,這樂文的仇怎麼辦?咱們總得把兇手給找出來,不能讓孩子死不瞑目啊」
「二叔,你得給我們作主啊樂文死得太慘了,這仇一定要報。」
「殺我沈氏兒郎,此仇不共戴天。我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地位.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揪出來。凌遲處死都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沈伯漁當即表態。
「謝謝二叔.謝謝二叔」沈劍平也知道自己‘演繹’的差不多了,再裝下去就要惹人厭惡了。
他抹了一把眼眶的淚水,出聲說道:「有二叔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這是什麼話?」沈伯漁眼睛一瞪,正色說道:「樂文不是我們沈家的孩子?我為他報仇是天經地義。」
「是是是,對不起二叔,我口沒遮攔說錯話了。」
「我沒有怪你,誰遇到這種事心裡都不好過。白髮人送黑髮人我這個老頭子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啊。」
他環顧四周一圈,然後視線落在沈劍平臉上,說道:「所以啊,我也不希望家裡頭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情。」
眾人齊聲稱是,誰也不敢忤逆沈伯漁的意思。
沈劍平明白沈伯漁這是在點撥自己,別把目標放在家裡人身上。
心中暗恨,卻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來。
沈伯漁重新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看著沈劍平問道:「劍平,樂文被害你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沈劍平搖頭,說道:「沒有。就是聽張晉他們說,他們在喝酒的時候,有一個女人假扮工作人員進入包廂,幫樂文倒了一杯酒」
「事發之後,樂武讓人控制了帝國公館,檢視了監控.那個女孩子借用了一個叫孔笙的工作人員的身份資訊」
「門口的保鏢還對她的工牌和身份資訊進行過檢驗,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證明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電腦技術非常高明,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黑進帝國公館的智腦系統,並且對孔笙的身份資訊進行更換。」沈伯漁出聲解讀。
「是啊。」沈劍平點頭,說道:「她害了樂文之後,就推著垃圾車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在帝國公館後面的垃圾處理車旁邊消失不見,然後就沒有蹤跡了。我們讓人對她的面孔進行資訊掃瞄,也只能找到孔笙」
「可是,孔笙在住所被找到,她被人喂下了銷魂散,一醉三日,直到現在還沒有清醒。」
「是不是魯家人乾的?」沈叢提出懷疑物件,說道:「魯家人的智慧技術極其突出.特別是那個魯私語,是帝國第一駭客他們想要攻進帝國公館的電腦進行資訊替換,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沈建平看了沈叢一眼,說道:「但是帝國公館的智腦系統,原本安全係數就非常低,隨便找個人就能夠破解。」
「我就怕是別有用心的人下毒,然後又嫁禍到魯家頭上.反正魯家人都不在鳳凰城,怎麼扣屎盆子都行。」
沈叢感覺到了沈劍平的敵意,很是不滿的說道:「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到底是誰幹的,還是要找到證據才行。你跟我動什麼火氣?」
「我這是動火氣嗎?我是在和你講道理.在沒有找到殺人兇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你說任何人都有嫌疑是什麼意思?我們這些人都有嫌疑?」
「我沒這麼說,是你自己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沈劍平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
啪!
茶碗叩擊桌面的聲音傳來。
沈無相瞥了沈叢和沈建平一眼,怒聲呵斥:「吵吵嚷嚷的,像什麼話?」
沈叢和沈建平都不敢出聲。
沈無相掌握帝國軍隊,是這個國家的實際控制者。
他不是國主,勝似國主。
即便是家族內部,也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也就只有沈伯漁敢在他面前提一提不同意見,其它人根本就沒有抗議的資格。
包括沈建平這個帝國副相。
槍桿子裡出政權,誰的拳頭大誰有道理。
古今亦然。
沈無相的視線落在了沈建平臉上,出聲說道:「樂文的死,我們心裡都很難過。得知訊息後,我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
「在此之前,我已經讓國安介入調查。事實真相如何,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但是,我要在這裡鄭重申明,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大家不要互相猜忌,互相懷疑。」
「我知道,最近家裡的氛圍很古怪,有不少人心裡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拉攏結盟,彼此攻訐。家不像家,家人不像家人。」
「樂文的死顯然是有人想要在我們家族內部挑撥離間。大事未成,我們自家人卻打成一團。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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