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匪沉默不語,老頭子以為他不願意,冷笑出聲,說道:「喲,心疼自己的小女朋友了?怕她有危險?」
唐匪看向老頭子,出聲說道:「只要參與了奪嫡,又怎麼可能沒有危險?一入侯門深似海,最是無情帝王家」
「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戲碼演了幾千年,兄弟相殘,父子廝殺,罔顧人倫,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不過,以我對鳳凰的瞭解,她並沒有奪嫡的心思。」
「野心不是天生就有的,要靠滋養,靠引導,靠有人在旁邊煽風點火」老頭子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就像是引誘亞當和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條毒蛇。
他看向唐匪,出聲說道:「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不,我不是。」
「謙虛。」老頭子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伱把凌雲霄給留下來,難道不是存著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讓他在鳳凰面前說出真相的意圖?鳳凰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是陳風雷所為,她心裡會怎麼想?」
「你哪一次撒出去的稻穀不是為了捕捉獵物用的?難道當真是擔心外面的那些野鳥填不飽肚子去做善事?」
唐匪一臉惱怒的看向老頭子,出聲說道:「你說你這人討不討厭?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難道我就不能天生長了一幅菩薩心腸?」
老頭子笑著搖頭,說道:「你雖然不是我生的,但卻是我養的你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不過,你有句話倒是說對了。我是小人之心,你也是.因為我教給你的那些東西,原本就是保命之道。當真長了一幅菩薩心腸,那是活不下去的。」
沉默片刻,唐匪出聲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皇室的這次暗殺行為,讓我很沒有安全感。有了這第一次,他們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們必須要做出反擊才行。」
仇恨歷來就是如此,你恨一個人,想要把他幹掉。
結果沒能幹掉,怕對方報復,就恨得更加厲害了……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老頭子欣慰的點頭,說道:「但是,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小心謹慎。凌雲霄失蹤,肯定會讓皇室懷疑,猜測到底是哪一方勢力動的手」
「不過,他們應該猜不到你頭上才是。你一箇舊土來的流民,沒根沒基的,修為境界也不如凌雲霄躲都躲不及,又怎麼可能主動找上門去?」
「更何況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白鷺山上修行悟道,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他們自己都找不到的人,怎麼可能被你給找到?」
「循序漸進步步為營。先蓄力,再起勢。等到你有足夠實力的時候,才有資格站出來做正面的抗爭。」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借勢,借你那個小女朋友的勢,借白鷺書院的勢,借軒轅明鏡的勢,甚至要借沈家的勢.借所有人的勢」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敵人的朋友也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朋友具體怎麼操作,怎麼謀劃佈局,你要恃機而動,順勢而為」
「我們這些人會在外圍給你打好掩護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軒轅明鏡會是一個好老師他能帶給你的,不是我們可以相提並論的。」
「可惜啊,你們唐家也有絕學,我卻不能讓你去學習.甚至碰都不能碰,只要你稍微展露出一丁點兒,怕是就有性命之憂」
「總有一天,我會學上的。」唐匪聲音堅定的說道。
想起在火海中嘶吼的那一對夫妻,唐匪的心情也變得異常沉重起來,出聲說道:「總有一天,我會將唐家的絕學堂堂正正的展示在世人面前。」
「我也期待那麼一天。」老頭子的眼睛裡閃現出異樣的神彩,彷彿想到了曾經的榮光,也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唐匪看向老頭子,出聲問道:「凌雲霄是你親自動手拿下來的?應該不是吧?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應該不會輕易出手才對。」
「不是我,是別人。」老頭子出聲說道:「有機會你會看到他的。」
「看來你口袋裡面還藏著不少人嘛。」
「野火燒不淨,春風吹又生。」老頭子冷笑連連,說道:「他們以為自己斬得乾乾淨淨,可是,總有些種子在無人知曉的石頭縫裡探出頭來,長出綠葉,開花結果.」
「看來你最近的進展還挺順利。」唐匪說道。
「暫時不能讓你和他們接觸,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你危險,他們也危險。」老頭子出聲說道:「凌雲霄失蹤,陳風雷那邊怕是會加緊對你的盯梢他們不相信是你出的手,但是,他們擔心你知道這件事情。」
「我明白。」唐匪點頭表示理解。
「好了,這邊沒什麼事情了,你趕緊回書院去吧。離開那麼長時間,別讓他們起了疑心。」老頭子出聲催促。
「放心吧,今天書院沒課,學生們都在外面自由活動。」唐匪笑著說道:「一會兒還要回去看看小胖呢。我不在家,真是擔心把他餓瘦了。」
老頭子沒好氣的說道:「你讓他少吃一點兒,長那麼多肉乾什麼?以後怕是連個媳婦都找不到。」
「他是我喂胖的?他在舊土上面就這麼胖」
「那個時候我就讓他少吃,你們倆聽我的了?我管一次,你就駁一次,還說我虐待兒童.我要是虐待他,他那一身肥肉是怎麼長出來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誰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往他嘴裡抹豬油」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早知道我就往你嘴裡塞豬油,讓小胖那一身肥肉都長在你身上,我看鳳凰還會不會喜歡上你」
老頭子氣呼呼的罵道,倆個人再次回到了舊土時的互懟環節。
「你以為她喜歡的是我的顏值?她喜歡的是我的深厚的涵養和高尚的情操。」
「沒有一張好看的臉,誰願意去了解你有沒有涵養情操?小胖比你善良多了,她怎麼沒喜歡小胖?」
「怎麼說著說著就罵人了?小胖招你惹你了?」
「我就是陳述一個事實。」
「那倒也是。」唐匪認真的點頭。
「.」
唐匪起身準備離開,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對老頭子伸出手來,說道:「把你那靈符給我個幾十張,我感覺還挺好用的.」
「以後要是想要從別人嘴裡問出點兒什麼,我就把這符往他太陽穴上面那麼一貼.」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買菜呢?一張嘴就要一打?你知不知道這張符要耗費我多少的精力和金錢?你知不知道畫一張符需要多長的時間?我一個星期才能畫這一張.」
「再說,你又不懂得咒語,你要來有什麼用?你以為就是隨手往人腦門上一貼就成了?還有咒語和手法相配合呢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唐匪眼神幽怨的盯著老頭子,出聲說道:「這是什麼功法?你有這麼厲害的手段為什麼不教給我?」
「《魯班死書》。」老頭子也不再隱瞞,說道:「這部書是世間第一奇書,分為上下兩部,上部是陣法符咒,下部是機關器械.我已經把下部傳授給你了,你還不滿足?」
「啊?你教我做小鳥的技術就是《魯班死書》的下部?看起來這書也不怎麼樣嘛,小鳥都飛不起來」
聽到唐匪竟然敢羞辱《魯班死書》,老頭子破口大罵,說道:「小鳥飛不起來能怪我?還不是怪你太笨?」
「再說,舊土之上要工具沒工具,要零件沒零件,一無所有,你讓我怎麼辦?只有幾塊木頭片子就能夠飛那麼高,難道你就不覺得這已經很神奇了嗎?」
「你也在軍事學院的機械系學過,他們現在教給你的東西.你是不是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唐匪想了想,說道:「還真是難道他們學的也是《魯班死書》?」
「怎麼可能?」老頭子像是看白痴一樣的看著唐匪,說道:「因為他們學習的教材是我們魯家人編的,他們的那些技術和知識點大部分都是從魯家傳出去的.能夠有十分之一的乾貨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學原裝的《魯班死書》?」
「你們家真小氣.學校收了人家那麼多學費,卻不教一點兒真東西。這不是騙錢行為嗎?」唐匪替自己的那些同學打抱不平。
「教會了徒弟餓壞了師父。有哪一家哪一戶會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的?」
「如果魯家不保持著技術上的優勢,不能夠成為這個世界的引導者,怕是早就被人給淘汰了還能夠留存千年而不滅?」
「確實也是這麼回事。」唐匪點了點頭,他倒是也不太在意別人有沒有學到真東西,他主要是生氣自己沒有學到真東西。
「那你為什麼不把《魯班死書》的上卷也教給我?我覺得這上半部更厲害一些.」
老頭子搖了搖頭,說道:「都是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學會了就自然而然的讓人懶惰起來,做任何事情都想著要走捷徑,走偏門」
「而且,這東西能夠讓人分心。倘若你學的是上半部,那就再也受不了修行破境之苦,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武道成就了.」
「如果你在武道上面沒有天賦,或者說沒有那麼大的目標,學了也就學了,算是一個很不錯的輔助道具.可是,如果你想要成為宗師甚至大宗師的話,還是要心無旁鴛,守心如一」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是為了我好。不然你肯定教給我了。」唐匪笑著說道。
這點兒自信他還是有的,老頭子對他的好,比他對自己更好。
「不過,《魯班死書》的上半部我已經傳授給別人了,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小胖?」唐匪問道。
瞬間又否掉了這種可能性,搖頭說道:「不是小胖,小胖不可能學的會,一句咒語怕是得背好幾年.」
唐匪看向老頭子,說道:「安寧?你把它傳給了安寧?」
老頭子一臉驚訝的看著唐匪,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她?」
「我早就知道你對成大娘圖謀不軌,為了討好自己的老情人,教她的女兒一些保命本領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給我滾。」
「好咧。」唐匪拍拍屁股,利索的起身。
坐太久容易長痔瘡。
唐匪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降臨,整座城市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唐匪突然間有些傷感,這是舊土永遠都不能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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