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奎瀟灑地抱起手,拋了個媚眼。
繆雨朝神氣的公子哥走去,把玫瑰插到了他的懷裡。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是嗎?可瞿清說他沒有女朋友啊,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誰?」
繆雨的臉一下漲紅了,沒有回答,走進了咖啡館。
下午,瞿清來上班,發現好朋友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奇地問:「怎麼了?好像不太開心?」
「那個讓人討厭的孩子是你的朋友嗎?」
「孩子?」
「嗯。」
「倒是有人很喜歡你,和我要了這裡的位置,可他不是個孩子啊。」
「你幹嘛出賣我?」
「出賣?」
「我的工作地址怎麼能隨便告訴別人?」
「他不是別人,是我的兄弟,很喜歡你啊。」
「夠了,我不要和你說話,去和你的兄弟說吧。」
繆雨請了假,提前走了。
一連四天兩人都沒有搭話,瞿清有些煩悶,做了幾個波爾卡露蕾蛋糕和一盤可麗餅後回家了。
一開門,他就聽見臥室傳來的,迅速衝去事發地點。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渾身都疼啊,尤其是心臟。」
「不要嚇我啊,好好說,怎麼回事?」
程建奎坐起身子,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有氣無力地說:「大哥,從認識到現在,兄弟沒求過你一件事吧?」
「沒有。」
「那求你的事一定會幫我嗎?」
「一定,只要能做到。」
蒼白的臉上多了點血色。
「從沒有哪個女人能讓我如此心動,她就是學好糕點的動力。」
「決定好好學習是好事,說吧,要我怎麼幫你?」
「現在還需要一個平臺來展示自我,把那家咖啡館的工作讓給我,可以嗎?」
「好,明天開始不去了,我會把你引薦給老闆的。」
稍有血色的臉上泛起紅光。
「大哥,你太好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哥。」
「告訴我你到底哪裡不舒服。」
「咦,怎麼感覺好多了?」
「你小子,原來騙我呢。」
瞿清一早就把新糕點師引薦給了咖啡館老闆,自己在後街區的一家麵包店謀了個夥計的職位。
放學後,程建奎蹲在咖啡館的門口,一見心中的女神馬上站起來和她打招呼:「嗨,我是你的新同事。我叫程建奎,以後請多多關照。」說著伸出手。
繆雨沒有理會,直接走到櫃檯向老闆詢問:「瞿清人呢?」
「早上的時候就走了,還把那個新人引薦給了我。」
從工作開始繆雨就沒有多看這個喧賓奪主的傢伙一眼,他來搭訕,要麼裝作沒聽見,要麼全神貫注地做咖啡。
下班後,程建奎的盛情邀請被拒絕,只好自己去尋樂。
繆雨在瞿清家樓下站著,到了晚上才見他拖著疲憊的腳步回來。
「你知道這個決定多失敗嗎?」
「失敗也好,成功也罷,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希望別人左右我的想法。」
「是,我無權過問,但你怎麼能不考慮我的感受,這麼自私?」
繆雨說完,轉身跑開了。瞿清想去追,但想到痴情的兄弟,收回了邁出的腳步。
現任糕點師的技藝遠不及前任,算上前天的拿破崙蛋糕,昨天的馬卡龍餅乾,今天的多納圈,已經三天沒有銷路了。自從瞿清離開後,咖啡館的顧客量半個月內節節下降,冷清了許多,老闆不忍目睹這個慘狀,辭退了沒有天賦的糕點師。
繆雨送著淘汰者走出咖啡館,心情舒暢了許多。
程建奎停住腳步,轉過頭輕蔑地看了一眼她,陰陽怪氣地問:「你真的那麼喜歡瞿清?」
「需要回答嗎?是的。」
「他就那麼值得你信任?」
「我不想重複相同的答案。」
「你瞭解他多少?」
「至少比你瞭解得深些。」
「可笑,我們在一個房間裡住了將近半年,他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你太相信直覺了。」
「我的直覺向來不會錯。」
「這次卻錯了,你愛上的是一個殺害雙親的禽獸!」
「你說什麼?」
「殺……害……雙……親……的……禽……獸……」
「住嘴,這不可能。」
「事實是任何人無法逃避的。」
「夠了,我不相信。」
「自己問他去吧,學校後街區的milk麵包店。」
程建奎怪笑著走了。
那些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底,繆雨決定去問個明白。
她透過玻璃,看著兢兢業業的背影,眼睛模糊了。
「我真的愛錯人了嗎?他真的是那樣一個人嗎?」
工作狂走出麵包店,看見了街對面顯眼的人,想打聲招呼,抬起的手又放下了,低下頭往前走。
繆雨追了上去。
「回答我一個問題。」
瞿清停住腳步,轉過身笑了笑。
「你的父母是你害死的嗎?」
聽到這聲晴天霹靂,瞿清差點摔倒在路邊,隔了幾秒,開始狂嘯:「誰告訴你的?誰?」
「回答我,是真的嗎?」
繆雨已經哭了起來。
瞿清的臉抽動著,像離弦的箭朝家的方向飛去。
程建奎喝得暈乎乎地回到住所,一進門,和那雙充血的眼睛對視了一眼,酒馬上醒了。
「大……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
「大哥,我知道錯了,請你原諒我。」
程建奎雙膝重重地跪到地上,爬到瞿清面前。
「我的父母確實是在我手下去世的,但絕對不是我害死的。我也一直認為我是兇手,到現在才明白生老病死是不能強求的!你怎麼能為了自己的利益,隨意編造謊言,扭曲事實?我一直把你當親兄弟,事事為你著想,哪裡對不起你,至於讓你用這種方法來侮辱我的人格?難道你從未把我當你的大哥?只是在利用我?友情真的那麼經不起考驗嗎?是嗎?建奎,你回答我!」
「大哥……」
受訓人哭著在地上磕起頭。
瞿清什麼都沒說,出了門。他不明白友情為什麼會那麼脆弱?狂奔著穿過街道,穿過街區。他沒有目的,跑累了就停下來休息,然後接著跑……
天朦朦亮的時候才停住。他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激動了,兄弟的本質並不壞,只是偶爾一次走了彎路,做兄長的應該幫助指導,而不是一味的指責。
想到這裡,瞿清縱上了巴士,要在程建奎醒來之前回到家,鄭重道歉。
屋子裡比往常安靜得多,風颳動著窗簾,喊了幾聲,沒人回應。臥室裡的床鋪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回到客廳,他拿起桌上用書本壓著的信封,拆開取出了裡面的信。
「大哥:
看到這張字條時,我已經離開巴黎了,就算得不到原諒,也要向你真誠地道歉。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哥哥,從第一次見面,到你兩次解圍,教我做糕點,我心裡都很清楚,誰是真正愛我,關心我的人。那天,我知道繆雨對你那麼信任,確實很傷心,雖然知道你不會是那種人,但沒有考慮太多,只是想刺傷你們來讓自己好受些。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繆雨是個好女孩,已經把一顆心都給你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她是我唯一認定的嫂子。這次的中級糕點師也無法過關,我一直想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是時候了。謝謝一直以來的照顧,謝謝一直以來的錯愛。
程建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