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聽到一句標準的普通話,驚訝地側過頭來確認是不是身邊的人說的。
「不要那麼驚訝,我是混血兒,中文名叫繆雨,以後見面用中文交流吧。」
「你是來旅遊的嗎?」
「這是要告訴你的第二個秘密,我是離家出走來巴黎的。」
「那家人們不擔心你?」
「我本來不是一個人的,壞傢伙,機場等了她兩天都沒出現,只好自己來了。」
「你現在住哪兒?」
「這可是第三個秘密了,明天再告訴你,走咯。」
繆雨笑呵呵地蹦上巴士,在車窗裡朝瞿清告別。
到宿舍時,程建奎已經坐在沙發上,愁眉苦臉地耷拉著腦袋。
「什麼事不開心啊?」
「大哥,你今天做的泡芙還是那麼受歡迎。」
「有什麼不對嗎?」
「是啊,大家玩累了,有個美女就提議讓我做泡芙,結果……唉。」
「還以為是什麼大事,這是今天學的,不會很正常。走,現在就教你做,明天做給他們看就是。」
瞿清拉著程建奎來到廚房,開始了教學:「把沙拉油和水放在鍋中煮熱至爆。放入麵粉迅速攪勻,加雞蛋,注意不要太快,繼續攪勻……好,離火。擠出天鵝頭,150度烘焙,再擠出身子,也是150度烘焙,切開鵝身,把切下來的對切做翅膀。現在擠上鮮奶油,插上鵝頭,放上翅膀。完美!」
「還是聽你中文單獨指導學得快。」
「你自己也得去上課啊,不懂的問我。」
睡下後,兩人又開始了臥談會。
「大哥,你的技藝那麼出色,為什麼沒客源呢?」
「可能做得還不夠好,是精品總會被髮掘的。」
「最近帶出去的糕點也不見帶回來,是不是有食客了?」
「有那麼一個。」
「說真的,我們換換吧,去得到更多人的認可。」
「其實,有那麼一個就夠了。」
「好吧,睡吧,好夢。」
糕點師在腦海裡浮現出了唯一的食客的笑臉,不禁問自己:世上真的存在天使嗎?
又是晴朗的一天,今天沒課,早上的時間兄弟倆騎著腳踏車到處溜達了一圈。洗過澡後,瞿清開始準備糖霜杏仁奶油派。
程建奎走到身後,叫了他一聲。
「還不快來準備?」
「嗯……大哥,我做的糕點不如你,反正你也不需要那麼多,要不……幫我做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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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做得不好又怎樣,它始終是你的心血和汗水。」
「我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希望你幫幫我,反正製作的方法我也知道,他們考不住我。」
「好吧,那完成後叫你。」
「需要我做什麼嗎?」
「你小子,好好地坐著吧,我自己能行。」
程建奎謝了一聲,大模大樣地坐到椅子上。
過了一陣,準備好了。
「拿著,知道你朋友多,改成了熱內亞杏仁派,多做了些。」
程建奎接過籃子,鞠了一躬,轉身跑出了廚房。瞿清笑著搖搖頭,也提上籃子出發了。
繆雨永遠是人群中最顯眼的,雖然每天都變換著衣服,但一眼就能認出。瞿清到街對面時,她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怎麼沒帶咖啡?」
「極品不是天天都有得喝的。」
「那上品?中品?」
「還不如不喝呢。」
「今天的糕點可要配咖啡才有感覺哦。」
「就去前面的咖啡館坐坐吧。」
瞿清被領著走進了一家咖啡館,一進門繆雨就指著角落的鋼琴問:「會嗎?」
「不會,你呢?」
「會一點,你負責點單,我給你彈一曲吧。」
繆雨走到鋼琴旁坐下,開始了演奏。
音樂聲結束後她坐到瞿清身邊。
「知道這首曲子的名字嗎?」
「不知道,第一次聽就愛上了。」
「《天空之城》。」
「名字和曲子一樣美。」
咖啡上了桌,才想起籃子中的食物,拿出一個遞給繆雨。
「請問該怎麼吃呢?」
瞿清指著咖啡介紹:「一杯瑪奇朵,一杯摩卡。瑪奇朵的香甜感不同於摩卡的厚重,它是輕柔的,如果說摩卡像巧克力的話,那麼瑪奇朵就是太妃糖,給人柔柔的溫柔感,而且細膩的奶沫與焦糖結合後,如浮雲般細膩潤滑。這是為女士準備的,請邊喝邊享用甜點吧。」
繆雨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把派放入嘴裡嚼起來。瞿清注意著她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等再喝過一口咖啡嚥下嘴裡的食物後終於開口了:「能先告訴你我的秘密嗎?」
「嗯,可以啊。」
「我不吃杏仁,所以今天的點心無法做出點評,不好意思。」
「既然不吃,為什麼還全部吃完?」
「這是對一個糕點師的尊重,就算不喜歡,也不應該否定,每一件作品都是用心製作的,也許不適合你,但不一定不適合別人,你並不是它唯一的品嚐者,這樣做太自私了。」
「我會記住的。」
「什麼?」
「我的第一個顧客不吃杏仁。」
繆雨淺淺地笑了。
喝完咖啡後,兩人在咖啡館前分手,他們已經不需要重複見面的時間和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