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棟奇怪道:「怎麼了,等什麼?」
張一昂抿抿嘴,還是道:「有個情況但願是我想多了,修理工說那人雖然戴著毛線帽,帽子拉到耳朵下面,但是他印象很深的一點是,他那時不小心撞了下那人的頭,那人帽子被撞斜了,左耳下面部分露出來,那裡……那裡長了個肉瘤。」
「哦,這算比較大的特徵了。等等,肉瘤?肉瘤!」咯噔,高棟整個人都震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隔半晌,才呢喃道:「你是說……李衛平?」
張一昂低著頭,神情尷尬地道:「應該不會的,左耳下長肉瘤的總不止李衛平一個。」
高棟沉著氣問:「你給修理工看了李衛平照片了嗎?」
「我偷偷讓手下從內網上找了張照片,發到我手機上,給修理工看了。他說間隔時間太久,他對五官確實沒印象了,並且來的那人戴眼鏡,有絡腮鬍,照片上是沒有的,他沒法兒判斷。」
高棟緩緩點頭,隨即慢慢坐回椅子上,心中佈滿陰雲。雖說左耳下長肉瘤的全天下總不止李衛平一個,可是他所見過的人裡,還真就只有李衛平這一個。
如果真是他,這……這就麻煩了。
他心裡極力希望不是李衛平,李衛平是他的人,是他很看好的一名下屬,他一向覺得李衛平的能力是所有下屬裡最強的。他和李衛平也有多年的深厚交情,工作時是下屬,更多時候當朋友。
而且,李衛平是他的學弟。李衛平跟高棟都是浙大心理系畢業的,李衛平比高棟小了五屆。工作上同門師兄弟本就特別容易有親近感,從李衛平剛開始當警察,高棟私心上就對他多幾分重視。
如果是他……這個結果,高棟不僅僅是不願去想,根本是不敢想。
張一昂看著高棟變化著的表情,低聲謹慎道:「我剛才問了縣局的人,他們說交警收走的東西一般都交到了縣局,假車牌之類的東西也是堆在縣局的倉庫。」
高棟重新抬起頭,把情緒完全掩蓋,道:「你去過倉庫了嗎?」
「還沒有,我先來向你彙報這些情況。」
高棟緊咬嘴唇,神色木然,過了很久,才道:「好,你跟我一起去倉庫看看那塊假車牌還在不在。」
高棟默然站起身,他清楚,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他心中祈求,答案千萬不要是李衛平。
可是他忍不住地擔心,萬一假車牌沒在倉庫裡,那說明了什麼?說明真兇是從縣公安局倉庫裡拿了犯罪工具。縣公安局的倉庫有幾個能進得去?如果是那樣,答案就很明顯了。
他默不作聲,帶著張一昂一起來到後勤處,叫後勤處的許主任拿上鑰匙,帶他們去倉庫。邊走邊問:「倉庫鑰匙平時都是誰保管的?」
那名文職警察許主任認真地回答:「一般是我們後勤管的,局長和其他幾位副局長也都有鑰匙。」
李衛平也有鑰匙。高棟心中泛起了不祥的預感。
「從倉庫拿東西要做登記嗎?」
許主任笑了笑,道:「用不著吧,倉庫裡沒什麼重要東西,都是些收繳上來的管制刀具啊,假髮票啊之類的。像犯罪中重要的物證,還有毒品、假鈔什麼的,放在專門的保管室,那些東西的進出我們都嚴格管理,需要登記,領導放心好了。」
高棟點點頭,又問:「收上來的假車牌是不是放在倉庫裡?」
「我想想,對,倉庫裡是堆了些假車牌。領導,您需要什麼我去拿就是了,不用您親自跑一趟。」
高棟和善地笑了笑,敷衍道:「沒事,我就去隨便看下,找點東西。」
許主任也是個聰明人,聽他這麼說,明白話裡的意思就是沒必要告訴他,他也不再多問,帶他們來到倉庫門前,開啟庫門。
進去是幾排架子,架子上堆了些管制刀具,還有些棍棒之類的玩意兒,肯定是從社會的打架案中收上來的,架子後甚至放了幾把梯子、腳手架和油漆,應該是他們縣局辦公室裝修用剩放那兒的,因為警察不可能把別人家的梯子當非法物品收上來。
最裡面的角落裡有幾個大木箱,有個箱子裡裝了許多假髮票,還有彩票,估計都是從騙子團伙那兒收來的。高棟看了一圈,看到其中一個箱子裡疊了幾十塊車牌。這些東西上大都蓋著灰塵,說明長時間沒被人碰過。
高棟看了眼張一昂,示意他去翻一下,順便問許主任:「這些車牌都是交警拿過來的?」
「嗯,是的,有些是歷次執法時扣下的,有些是從假車牌製作團伙那裡收繳來的。」
張一昂把這些車牌都拿出來,一塊塊地看,沒多久,他就拿起其中一塊,臉上露著欣喜,道:「老大,就是這個車牌,車牌還在。」
高棟看到車牌髒兮兮的,看來也是堆在這裡很久了,頓時大鬆了口氣,幸好還在,幸好還在,看來不是李衛平。
看來藍色別克車套的假車牌跟這塊假車牌一樣,只是個巧合。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兩塊假車牌的號碼都一樣,這也太巧合了吧?
可是仔細看這塊車牌,髒兮兮的,和其他車牌差不多,不像最近被人拿去用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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