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今的他似乎已不再如某一時期那樣,是媒體的寵兒、小報的偶像、wideshowsup/sup的固定話題。再怎麼說,最後一名犧牲者遇害已經是半年以前的事了,不痛不癢的報道大概也已沒話可說。而且剪刀男已然銷聲匿跡,別的需要向社會公眾播報的案件啊事故啊醜聞啊也沒少出。
我對剪刀男的人氣低落並不感到遺憾。甚至可以說,媒體不再關注他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小西美菜在埼玉縣被害時如此,松原雅世在江戶川區的灣岸被害時也是如此。只要犧牲者一齣現,即使我不情願,媒體也會喧騰起來。在那之前剪刀男的話題還是儘量不引人注目的好。可能的話,我希望他們忘掉剪刀男這個名字。
直達東橫線、開往菊名方向的橙色電車抵達了日比谷車站。因為是從都市中心向市外開來,車廂裡比較空曠,三人位的座椅可以一人獨佔。
電車穿過中目黑站昏暗的隧道,出了地面。從丸之內線的高架鐵道鑽入地下後,現在是駛向東橫線的高架鐵道。我就像討厭高樓的鼴鼠,由北向南穿過都市中心的地下。
窗外,天空烏雲漸密。秋雨前線停滯不去,這幾天一直沒見過放晴。體育節就快到了,這樣下去運動會也得泡湯。樽宮由紀子就讀的葉櫻學園高中的運動會能不能如期召開呢?
我在學藝大學站下了電車,在自動補票機上補了坐過站追加的車費後,出了車站。
一條小而整潔的商店街橫穿過高架車站,在眼前延伸開來。書店、食堂、雜貨店、電器店、速食麵館,私營鐵路沿線常見的各色店鋪井然排列。電線杆間架設的細繩上掛著廉價的塑膠人造花,喇叭裡輕聲放送著電子聲的古典音樂。
我向塞在牛仔褲後口袋裡的地圖確認過後,舉步邁向目黑大街。
照地圖上看,這附近似乎已經是目黑區鷹番,我正在接近樽宮由紀子生活的公寓。
穿過商店街盡頭,踏上一條狹窄的柏油路。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右手邊高聳的鐵絲網,鐵絲網對面有一座矮墩墩的建築,屋頂上裝有塗著喜慶的紅白色的巨型鐵塔。nttsup/sup
目黑支局——看來沒搞錯路。
橫穿過ntt,眼前的寬廣大道就是目黑大街。人行道的藍色路標上,也以日語和羅馬音標記著這一街名。
我在十字路口的訊號燈處停下腳步,再次確認地圖。通過比較地圖和現實情況,確定了ntt和郵政局的位置關係。要找到沙漠碑文谷,似乎應該往右走。
我把地圖塞進褲子口袋,向人行道邁進。發現纏在電線杆上的藍色塑膠袋印有「鷹番四丁目」的地址時,已經從目黑大街走到了輔道上。由此開始,恐怕只能從路一端逐個調查公寓名稱了。我探索著入內的小巷,痛感東京的公寓多得過分。
在小巷裡轉悠了約二十分鐘,總算發現了一棟紅褐色的公寓。這棟公寓不知道屬於何種建築樣式,造型類似一座橫躺在地面以砂岩製成的女兒節雛壇sup/sup,面向道路的牆壁彷彿蛇紋那般凹凸不平,而凹處直角長邊是陽臺,側面短邊有小窗。可能是浴室或盥洗室窗子。
公寓整面鑲著玻璃的入口上,以仿效拉丁文風格的字型雕著「沙漠碑文谷」。
沙漠碑文谷前的路邊有個鐵絲網小屋,雕著「沙漠碑文谷專用收集所」。一個垃圾場而已,何必用如此凝重的字型。
穿過公寓的自動門,玄關處鋪著色調淡雅柔和的瓷磚。通向公寓內部的自動門旁邊,挺立著設計成流線型的自動開關操縱盤,其構造是用按鈕輸入房間號後,通過內線對講機呼叫居民,得到許可後才能進入。也就是說,這光滑溜平的金屬小芥子sup/sup乃是不眠不休地保護著居民們的門衛。
今天還沒有必要進入公寓內部。我走近嵌在玄關內側牆內的信箱群,確認了503信箱上的標識。bsub503樽宮一弘/sub/b樽宮由紀子父親的名字,好像該念「kazuhiro」。
我滿足地摸了摸門衛的金屬腦袋,離開了沙漠碑文谷。
我把路線牢記在頭腦裡,返回目黑大街,打算回去時嘗試坐公交車到中目黑站。
公交車站很快找到了。抬頭檢視下一趟車的到達時間時,我終於注意到了自己的錯誤。
円形的金屬板上,醒目地標著「takaban(鷹番)」,而不是「takatugayi」。鷹之夫婦展開修長的翅膀,在藍天下悠然飛翔的幻影,從某處消失不見了。b註釋/b蝶番(takatugayi),鉸鏈,使用於屏風或者櫃門上
一種現場直播的電視報道節目,時間約一小時到兩小時,話題廣泛,注重娛樂性。——以下若非特別說明,均屬譯者注
日本電信電話公司。
雛壇為日本女兒節時擺放人偶的階梯式架子。
小芥子為一種圓頭圓身的小木偶人,日本東北地方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