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一說之後,我才留意到照片上的死者,在額頭兩邊髮際線以下,會有凸起的兩個小包,看上去就好像是長了兩個圓圓的肉角一樣。
而其中一個小包上,在血跡之中能夠看到一粒顏色較深的肉痣。於是我想起來了,這個人今天的確來過,在我們店差不多待了一個半小時,喝了些酒,前半段的時間他一直在胡言亂語,後半段就睡著了。
我把這句話告訴了皮衣男和警察,皮衣男說,那這個死者在你們這裡的期間,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我想了想說,沒什麼特別的啊,這個人並非熟客,今天是第一次到我們店裡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年輕的女人,後來那個女人按摩完了之後就提前走了,我看這男人睡著了,於是就讓他多睡了一會兒,醒來也就走了。
皮衣男說道,死者的屍體上沒有找到太多的資訊,錢包裡僅僅有一張刷卡購物的小票,我們是根據卡號資訊反查核對,找到了卡主,繼而鎖定了此人的電話,發現昨晚他在你們店裡的這期間,曾經接了一個七分多鐘的電話,但是電話是網路號段,查不到撥打人是誰。
這意味著對方也許不希望自己的號碼和位置曝光,而此事發生後不久,死者就遇害了,兩者看起來互不相干的事情聯絡在一起,我們就有理由懷疑,當初打電話的那個人,也許就是嫌疑人。
我不做聲,因為我不明白皮衣男告訴我這些的用意何在。皮衣男看我不說話,於是就問我,你是否有印象,當初他這通電話,說了些什麼。
這可真是難到了我,我又不是變態,為什麼要去偷聽別人的電話,但是我卻明顯從情緒中察覺到當時死者接電話的時候,態度似乎是在和對方爭執,因為他丟下了一句「你他媽別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足以證明他極有可能和電話那端的人關係並不算好。
說完這些,我對警官攤手道,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
皮衣男問道,你剛才說同行來的還有個女人,那個女人你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嗎?我搖搖頭說,沒什麼特別的,模樣還不錯,身材挺好。
說完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凡夫俗子,畢竟關注的角度不同。
眼看可能沒什麼新訊息了,皮衣男站起身來,跟我行禮握手說謝謝你的配合,打算轉身離開。我客氣地說,這是市民的職責,現在受害人已經死了,的確是慘事一件,這個死者本來可以大有作為,飛黃騰達的。
話剛出口,我瞬間就懊悔了。果然當我看向正打算離開的警察的時候,那個皮衣男遲疑地望著我,然後問道,小兄弟,你剛剛說什麼?
我支支吾吾地說,我…嗨!別介意,我就隨口一說。
說完這句話,我打算把正在和皮衣男握手的右手給縮回來,誰知道這一縮手,竟然發現對方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甚至抽脫不了。
皮衣男抓著我說道,你是怎麼知道他可以大有作為的?他在你面前表露過他的身份嗎?
我說當然沒有,我這不隨口瞎猜的嘛!
很顯然,皮衣男不會相信我的這句話。
於是他愣了幾秒鐘,然後對另外那個警官說道,你先回局裡去,通知楊某某,張某某,繼續追查線索,早上8點,我們組準時開會。
那位警官點頭關門離去,皮衣男卻拉著我的手,重新坐下。我心想這可真是自己多嘴,這下好了,今天晚上啊,還睡個雞毛啊。
皮衣男坐下後審視了我良久,眼神里,隱約有一種懷疑。
果然他片刻後開口問道,小兄弟,現在沒別人,你實話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他會飛黃騰達?你是算命的?
我長舒一口氣,回答他說,警官,你看我樣子像是個算命的嗎?
我之所以知道,是我摸出來的。
皮衣男眉頭一皺,顯然沒有理解我說的「摸」是個什麼情況,於是追問我是怎麼個摸法。
我看拗不過了,於是說道:
這個男人眉低額高,頭型上寬下窄,可能因為年齡的關係有些發福,但是稍微按下去一點之後,發現此人顴骨比較大。
顴骨的「顴」字與「權」相通,屬於為官之相。而此人下頜骨尾端有尖銳凸起,說明此人心胸不甚寬大,容易記仇,這類人要麼就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要麼就是樹敵無數剛愎自用的人。另外照片上你們想必也看到了,此人額頭眉骨上方凸起兩個小包,此處名曰「驛馬位」,兩個都凸起意為「騰騰驛馬,宦遊四方」之意,加上顴骨處結合起來,可見此人不但是個官,甚至官位還不算小。
而通常驛馬處飽滿的人,多是善於用腦,思維敏捷的人,這種人很容易就飛黃騰達,大有作為,只要後天的方式用對,基本上不成問題。
噼裡啪啦說完這一大段,皮衣男半張著嘴巴,愣了半晌。然後他問道,小兄弟,你到底是幹嘛的?
我還能幹嘛?我是按摩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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