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情口封得都很緊,不只是你們那,我們報社也是,主編全部封殺了與這次事件相關的報道。不過這也正說明,這件事背後,有著很複雜的內幕。」
「可是我覺得真的不能和你說什麼,我現在的壓力也很大。」霍藿說著就把那個並沒怎麼烤熟的五花肉塞進了嘴裡。
說完這句話,霍藿的背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隨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你對我說,合不合適呢?」
霍藿回頭一望,沒想到又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胡隊長?!」霍藿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胡玉言笑著坐在了霍藿旁邊的空座上,說:「對不起,其實是我想讓林玲約你出來的,她不認識你,只好找到了黃小姐的關係,繞了這麼個大彎子,你很意外吧?」
黃曉英一笑:「我怕說胡隊長約你出來,你會緊張呢,所以就說美女想見你嘍!」
「不不,我倒覺得這會兒有個警察想見我,我感覺踏實一些。」霍藿之前想到的事提前到來了。
「你是不是認為,警方一直沒有找相關的人員詢問是一件很意外的事啊?」
「我想不只是我,攝製組的每一個成員都會這麼認為。不過估計也是因為您上面也下了所謂的低調調查之類的命令,才讓您很為難的吧?所以您才會把地點選在這裡。」
「兩個小時前還是這樣的,但是現在不存在任何障礙了,至少我們警方這頭已經有了新的指示,可以放手調查了,檢察院的搜查令也馬上就到。」說著胡玉言對黃曉英一笑,弄得黃曉英有點不知所措。
「原來是這樣啊!」霍藿想起了之前的那則電臺新聞,似乎一切都預示著一切障礙都已經被搬走了,媒體和警方的介入都已經沒有了任何阻礙,而胡玉言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這要拜託很多人的幫忙呢!我之所以把詢問的地點選在這裡,就是因為我不想讓其他攝製組的人知道。嗨,今天其實也不是什麼詢問啦,我也不會做什麼筆錄之類的東西,我想就是咱們四個人在這裡討論一下案情,這樣我覺得氣氛就蠻好的了。」
黃曉英笑道:「難得,難得,能跟大名鼎鼎的神探一起討論案情可是件十分愜意的事呢。」
服務員此時又端上了一套餐具和小料,還有兩小盤的山藥和山芋。
「再來一盤五花肉吧,謝謝。」胡玉言對服務員說道,然後扭過頭對著旁邊的霍藿說道,「你好像很喜歡這兒的五花肉啊!」
「很特別,很精緻!」霍藿好像覺得胡玉言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這起案件已經確定為謀殺了,所以,找出行兇嫌疑人也就變成了警方現階段的重點。」胡玉言顯然很坦誠,而他的這句話也不僅僅是衝著霍藿說的,也是對對面的黃曉英說的,「我很想知道王大山在被害前有什麼特別的舉動沒有?」
胡玉言一字一字地對霍藿說道:「請你一定仔細回憶,即便是再細小的細節。」
鐵板上的肉已經糊了,好像燒烤這種要把一半精力都集中在烤爐上的專案,非常不適合談話,特別是這種嚴肅話題的談話。
「既然是胡隊長你親自來問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胡玉言點點頭,不再管燒烤的事,而兩位女士此時變成了暫時的燒烤工,給兩位男士製作烤肉。
「其實,王大山參加這次節目我是很意外的,因為最初的專家名單中並沒有他。」
「你說什麼?」胡玉言確實也覺得很震驚。
「其實,懂得鑑寶的專家在全國挺多的,而想上這個節目的專家非常多。王大山在這個節目中的角色十分特殊,他不只是節目的嘉賓,其實他也是節目主要策劃者之一,他和其他專家不同,他沒有特意要求每期節目都必須上場,相反他有時會把節目的錄製機會讓給其他的專家。而t市這期節目,他說有其他的講座,已經確定了不來了。可是就在節目策劃完成後,他又突然改口說,一定要來t市。」
「他又重新確定要來的時間是什麼時間?」
「這個是他跟莊嚴定的,但是肯定是在八月中旬的事。」
這是胡玉言遇到的新的線索,完全沒有想到王大山竟然有可能躲過這場無妄之災。而兇手到底是以什麼樣的理由引誘他前來,還是真的是他必須到t市來才能販賣那些曾經上過節目的古玩,還需要進一步的核查。
「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讓他改變了主意?」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在節目錄制的當天說過很奇怪的話。」
「很奇怪的話?」
「是的,他在節目錄制前曾經跟我說過,他曾經在年輕的時候來過t市,而且在這裡見過一樣東西,據說那件東西,人們看上一眼就會覺得無比幸福了。」
「他是這麼說的?」
「嗯!一字不差,而且我覺得那件東西好像出現在《古董鑑賞》現場了,當然我不敢肯定。」
胡玉言、林玲、黃曉英都被霍藿的話吸引了。
「哪一件?」
因為親身參與了節目的錄製,黃曉英率先提出了疑問。
「是d213號藏品。」
「你怎麼會知道是那一件?」胡玉言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
「其實我並不敢肯定,只是因為在節目錄制前,劇務把這次參與古玩鑑定的藝術品名冊拿給王大山看時,王大山看著那個藏品的照片,說了一句話,他說它終於又出現了!而且一說就是好多遍。」
「在你看來這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應該是元青花的罈子,雖然我不太懂,但是從照片上看,從那種不太鮮豔的青花色,再加上很粗獷的上釉來看,是元青花的可能性比較大。」
「日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來也能吟!看來就是這個意思吧!」林玲說著把烤好的牛肉夾到了霍藿的盤子裡。
「不敢,不過我確實在跟王大山學習著鑑寶。」霍藿話說的有些傷感。
「那個編號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由於每期節目百姓送來的藏品都很多,因為節目時間的原因,這些藏品事先要經過篩選,有很多藏品是不可能進入節目錄制的。而d項的藏品就是不能參加節目錄制的藏品。」
「是因為他們都是模稜兩可的藏品嗎?」
霍藿吃驚地點了點頭,說:「看來您之前也做過一番調查了。」
胡玉言想到之前尹劍平所說的情況確實沒錯,為了保障節目的權威性,能夠上節目的要不是真品中的真品,就是贗品中的贗品,至於那些在短時間內不能確定真假的藏品則被無情地拋棄了。
「有了d號,應該還有a、b、c的編號吧?」
「a代表了真品,b是贗品,c是候補的藏品,也就是說還不知道能不能上節目錄制的藏品。」
「能不能查到那個d213號藏品是屬於誰的?」
「所有的藏品都是在節目錄制的前一天就到了會展中心,由專家進行篩選,但是很遺憾,初選的藏品基本上專家只是看一眼而已,也並未進行攝像,如果未打算保留的,恐怕只是留藏品的一張照片而已。由於藏品很多,再加上很多藏友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姓名和居住地址,所以未進入最後節目錄制的藏品也就沒有保留其擁有者的相關資訊。要問這個d213號的藏品的擁有者,恐怕還要問那幾個鑑寶的專家有沒有相關的印象。」
「嗯,這個我會去的。」
「不過,我想一個沒有機會進入會場的藏友,恐怕不會和這次謀殺有什麼關係吧?雖然我不太知道具體的殺人方法。」霍藿吃了一口牛肉,覺得這牛肉也很鮮美。
胡玉言沒有回答霍藿這個猜測,但是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個殺人方法的話,霍藿作出這樣的判斷是完全有邏輯的想法。
胡玉言繼續問了下邊的問題:「王大山在節目錄制前一天,並沒有到現場嗎?」
「是的,他那天不知道去哪了。」
也就是說,在節目開始前,王大山並沒有機會看到這件藏品,這又意味著什麼呢?胡玉言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但是卻始終找不到那個應該確定的方向。
「王大山9月1號就來到t市,這你知道嗎?」胡玉言開始轉過頭來向霍藿發問。
「知道!」
「他之前的節目也是這樣嗎?」
「可能會提前幾天,但是據我所知,提前這麼多天是第一次。」
「你知道他提前來t市,來幹什麼嗎?」
「咦?這你們不都調查了嗎?」
「調查?我們什麼時候調查了?」
「我剛來的時候坐的計程車,司機告訴我前兩週就是他一直在拉王大山,而且說已經有警察調查過他了!」霍藿一臉狐疑地看著胡玉言。
「開玩笑吧!」
胡玉言早晨才剛剛向邢振玉交代了要調查東郊××賓館周圍計程車的事情,邢振玉上午一直沒有離開過辦公室,不可能去調查,那又會是誰呢?還是警察!忽然胡玉言的腦子裡想到了一個人,但是他怎麼也不相信那個人會去參與這起案件的調查。林玲也發現了問題,胡玉言顯然還沒有命令對王大山這15天行蹤的調查,卻已經有警察完成了調查任務,而且不應該是刑警隊的人,看來對這起案件感興趣的人實在不在少數。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計程車的車牌號?」
「沒注意,不過是輛捷達轎車,而且它就等在賓館門前,應該是時常在賓館前拉活的司機。」
胡玉言點點頭:「剛才你的話給我的幫助很大,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
「王大山和你們的外景主持劉軒軒之間是不是有種很特殊的關係?」
霍藿真的對胡玉言的調查能力感到了欽佩,但是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他說:「這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有什麼問題還是請您自己去調查,因為我實在不太清楚。」
「嗯,好吧,您覺得還有什麼其他值得關注的細節嗎?」
「這個細節你應該也聽到了,就是在王大山留給世上的最後一句話,他當時曾經說,‘等等我有話說’。」
「是的,我聽見了。」
「當時,王大山戴著耳麥和小型的麥克,所以觀眾席應該都能聽得見他的話,雖然節目不是現場直播,但王大山不惜打斷節目錄制而說的那句話,肯定是有含義的。」
「我也這麼認為!」坐在一旁的林玲一邊又給胡玉言夾了一塊肉一邊說道。
「到底指的是什麼呢?」胡玉言也似乎回憶起了這個情節。
「我想應該跟第17號藏友的藏品有關,當時她正好獲得金牌,已經可以證明她的東西是真的了,而當時還沒有到估價的環節,那是等所有的寶貝都確定後才要進行的程式,王大山在這時是不應該說話的,而這時他說話,就表明了可能那幾位專家的判斷,他有不同的想法,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個。但是我覺得即便有這種想法,也不應該在節目的錄製現場說,因為這不是現場直播,即便有錯誤,也可以在後期的剪輯中刪去,王大山是應該知道這點的。所以這句話說的實在是蹊蹺,當然我並不敢肯定這和謀殺案有關。」
胡玉言顯得很迷茫,雖然得到了很多新的線索,但是這些線索就現在看來還是些沒有找到線頭的毛線球。
「嗯,今天看來詢問就到這裡了,如果霍主持再想起什麼來,給我打個電話就成。」
「好的,我留一下您的電話號碼。」
胡玉言把號碼告訴了霍藿,霍藿卻只把號碼記在了手機裡,並沒有給胡玉言回撥回來,可能是不願意把自己的手機號洩露給別人的緣故。
「你難道不懷疑我是兇手嗎?」霍藿突然問道。
「據現在所掌握的證據來看,你是第一個被我排除的嫌疑人。」胡玉言衝著霍藿一笑,「要不我也不會最先找你來了解情況。」
霍藿一笑,覺得眼前的這個刑警隊長確實值得信賴。
「對了,黃小姐,我想問問您,關於會場佈置是不是您一手操辦的?」胡玉言又對黃曉英問道。
「嗯,是的!」黃曉英點著頭。
「那麼王大山在節目錄制中所坐的位置也是您那裡提前固定好的嗎?」
「是的,在調節好燈光後,那裡是最合適的位置,是我提前設定好的。」
「電視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位置是提前設定好的嗎?」
「幾乎是的!這種事沒有必要瞞著吧?」
胡玉言沒有回答,繼續問道:「當時您請了多少臨時的劇務?」
「這個我還得去核對,好像是不少。」
「在您的印象中,其中有沒有一個電工叫張大海的?」
「電工有好幾個!名字我都沒特意去記,但是有一個給我的印象很深,他幹活很不錯!而且好像原來幹過燈光佈景之類的事情。」
「哦?這個人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這個我也要回去查。」
「好的,您說的那個電工,有沒有給您留下特別印象深刻的地方?」
「我記得他話不多,操著東北口音,對了!我想起來了,他的右腕上有個火焰的文身。」
「火焰的文身?」
「沒錯,我還特意多看了幾眼呢,由於他的活幹得確實漂亮,人又不愛說話,所以我一直在注意他。其實我還想過,等節目結束後,讓他來電視臺打打零工呢。只不過可惜的是他好像突然就不幹了,聽說連工錢都沒拿。」
「對,看來就是這個人!我一開始從會場的工作人員那裡也瞭解到了這個人!」胡玉言附和道。
「難道他就是兇手?」
「現在還不好說,案件發生時他並沒有在會場內,呵呵。兇手這個字眼有點嚴重了。」
黃曉英點了點頭,確實對於刑偵來說,自己這個非專業人士的判斷太武斷了。
「對了,回去請您務必感謝您父親的幫忙,之前的事,我深表歉意。」胡玉言衝黃曉英真誠地說道。
「那些事我都沒有聽說過,那個頑固的老頭有時也是蠻可恨的啦!你如果跟他有點衝突那是很正常的,呵呵,不用放在心上。」黃曉英一邊擺著手一邊說道。
霍藿並不知道兩人說話中的暗語,但是這恐怕都是他們內部的事情,他也不便多問。
這時,《信仰》又響了起來,胡玉言一看是王勇,只好接聽了電話。
「胡隊,出事了,快來東郊××賓館,又出現了一起命案!」
胡玉言的手有點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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